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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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2页）

杏花推着我的胳膊说：&ldo;对呀，小姐别自责了，快吃早饭吧。&rdo;

钱眼阴阳怪气地说：&ldo;是呀，你自己后怕，吓得半死也就算了。可弄得大家吃不好睡不好，天天眼睁睁地呆坐着，盼着你好起来。昨天杏花说你今天能上路了，我们深更半夜的就不睡了。你好不容易出来了，竟还让我们饿着！&rdo;

我皱眉，他这是在说谁？抬头左右看看，钱眼半边脸狞笑着，李伯万分严肃地说：&ldo;是的，小姐，钱公子说的很对。小姐不要内疚，好好吃饭，大家就高兴了。&rdo;

李伯一向在说&ldo;大家&rdo;时，包含着谢审言，难道他为我担心了？想起那天谢审言骑在我身后，没有越过我先走，肯定不是因为像我一样不能控制马匹，我心里突然跳了几下，不由得向他看去。他坐在那里，静静地，对着我，没有低头。钱眼大声地咳了一声说：&ldo;上饭呀！我饿坏了！等了一个时辰了！&rdo;

我脸热地忙看李伯：&ldo;干吗要等？我说过不要等。&rdo;

李伯叹道：&ldo;等，还能吃点儿。不等，几乎不吃什么。&rdo;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他不是在说谢审言吧？他在等着我吃饭？

钱眼大声说：&ldo;不对不对，不等，我能吃得很多，等，我能吃得更多！&rdo;

杏花唾道：&ldo;李伯又不是在说你！&rdo;

钱眼假装恍然地说：&ldo;竟然不是我？知音，那他是在说谁？&rdo;我心里乱乱的，只好转头对杏花说：&ldo;杏花，今天，扔掉他两双袜子。&rdo;

杏花笑着说：&ldo;好，小姐，听你的。&rdo;

钱眼一连声儿：&ldo;杏花娘子，怎么能听她的？！谁那天称赞我救了她的命来着？&rdo;

我又趴在了桌子上，杏花赶快劝我：&ldo;小姐！不是我！我没说！他瞎编的！咱们真不带他玩了，我今天把他的袜子都扔了吧！&rdo;

……

后面几天我们走得很慢，我神思萎靡，意气消沉。我想当个英雄的行为以惨败告终，更深地打击了我本来已经风雨飘摇的自我认知。我切身体会了鲁迅曾经说的，谁也不是个振臂一挥群起而应的英雄（大概是这个意思）。美好的理念，在现实的残忍下，总是脆弱不堪。

钱眼对杏花依然欢笑贫嘴，可我无力应付钱眼，言语迟钝。谢审言很少咳嗽了，我身后常常半天没有他的声音，我有点开始怀念以前他低低咳声。他还是戴着斗笠，现在天热了，倒也不稀奇。

既然我已经脸面丢尽，每天就接着给谢审言点吃的喝的。看见他把我点的菜吃掉一半，我就会感到些达到了目的的快乐，能短暂地缓和一下我的颓废情绪。在路上，看见他喜欢的茶叶，我让李伯买了，这样在餐馆我就不必再看着他不喝茶。每到上等的旅店，我总吩咐店家给他们加送我点的茶点夜宵。反正有钱眼在，东西都不会剩下。钱眼每次见我大声道谢，我均装没听见，知道一接话就会掉入他的陷阱。他的话里一涉及谢审言，我都装傻充愣。

现在我干这些已经不是为了还谢审言的情，我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看得起我，是不是讨厌我，我像是在赌气似地使劲关照他，以此来发泄我的郁闷，来缓解我的心理空虚。我不再回想往昔，那日在庙堂我真正地失恋了：我不再是个爱而没有得到回报的怨妇，而是个放弃了爱的人。

这天，我们到了杏花的父母家的村落外，我振作起来，满心向往地要去看看杏花的亲人。

杏花迟疑着说：&ldo;小姐，我们要在这里呆一天，我父母知道小姐的身份，我怕他们声张，惹来太多人的注意。&rdo;

我说道：&ldo;那我就称是你的丫鬟吧。&rdo;

杏花大惊说：&ldo;那怎么成？&rdo;

我笑：&ldo;那怎么不成？你对我这么好，是我妹妹，说是你的丫鬟怎么了？&rdo;

杏花又要开口，钱眼说：&ldo;假装的，杏花娘子，你别担心！你跟着我，日后我也给你找丫鬟。&rdo;

杏花唾了一口说：&ldo;我不跟你！&rdo;几个人笑着，找到了杏花父母的住处。

几间砖瓦大房，该是较富裕的人家。人们报了进去，里面人迎出来，我们进去，一片吵吵嚷嚷，我们几个看着杏花哭哭笑笑地对一对中年夫妇施礼，几个比杏花小些的少年人围着他们。

闹过去了，大家都进了一间大房子。我们几个在门口左右站着，杏花的父母坐下来。我看着她的母亲，脸是那江南女子的白嫩，三十几岁，还没什么皱纹。淡色的短眉毛，一双单眼皮，小鼻子小嘴小下巴。杏花的父亲头有些秃了，看着比杏花的母亲大许多的样子。

杏花转身看我们站着，忙说：&ldo;快给我的……朋友们安排座位吧。&rdo;她的母亲看着我，眼中有针似地说：&ldo;这都是谁呀？&rdo;杏花看我，有些迟疑，我忙笑道：&ldo;我是杏花姐姐的随身丫鬟，欢语，有礼了！&rdo;说完我施了一礼。李伯在我身后吸了口气。

杏花的母亲脸立刻高贵起来：&ldo;杏花，你找这么漂亮的女子做你的丫鬟，日后她勾引你小姐的夫君，那你怎么办哪？&rdo;

杏花满脸通红地说：&ldo;母亲，我小姐的夫君跟我有什么关系……&rdo;

她母亲说道：&ldo;你是当朝太傅独女的丫鬟，你小姐的夫君日后定有三房四妾。你近水楼台，应该好好服侍，真被收了房，一生有靠。&rdo;她看着我，恶狠狠地说：&ldo;你的丫鬟长的这么漂亮，她日后定与你争宠，我这是为你着想，你该早想办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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