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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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帝王挡在了床前，床上的人隔著他修长却不单薄的身影，看到了站在殿门的人，一个妇人，满身珠翠，一身云锦，除去那些残酷的岁月痕迹，依然可以想像她年轻该是怎样的绝代风华。如花如月的美丽。

这时听到帝王在微微欠身，帝王恭敬的喊：&ldo;母后。&rdo;

那妇人冷冷的说：&ldo;你让开。&rdo;

於是那床上的人明显的震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在後宫里深居不出，只对黄老之术感兴趣的一国之母，只隐隐觉得，那妇人进来後，他只觉得芒刺在背，似乎谁也给过他那种感觉，十分的危险，极度的危险。

那个挡在他前面的人只是保持著躬身的姿势，却没有一点让开的意思。

那妇人仿佛是笑了一下，冷冷的，她说：&ldo;皇儿，让新妇独守新房，便是你们刘家的传统吗？&rdo;

见到帝王并不言语，那妇人冷笑著继续说：&ldo;你难道不觉得愧疚吗？&rdo;

帝王躬身答到：&ldo;都是儿臣的错。&rdo;

&ldo;那麽你让开。&rdo;那妇人收了脸上的笑，她身上的压迫感却无形中增大著，充斥著整个寝宫。

见到帝王依然没有动，那妇人眉毛挑了一下，冷冷的说：&ldo;贱货，你以为你是什麽东西。&rdo;

床上的人震了一下，一脸泫然欲泣的悲哀表情，这时听到那妇人继续说：&ldo;连男人都算不上的东西，我说的是吧，我们大汉王朝的中书令？&rdo;

帝王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然後站直了他的身子，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的说：&ldo;母后，我没有想过亏待子夫，不过现在请您先出去吧。&rdo;

那妇人也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的说：&ldo;记住，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的。&rdo;说著，转身出门。

在殿外不敢进门的叫卫子夫的新妇，也没有说什麽，只是默默的跟在那妇人的身後，帝王看著她们的背影愣了愣，转身看了床上的一眼，看了一眼，然後帮他抚正额间的乱发，轻轻的说：&ldo;什麽都不要想，先好好睡一觉。&rdo;然後放下了床前的轻纱帐，跟著她们出了门，没有回头。

那床上的人听到关门的声音，两行泪无声的滑过面颊，他弄不清楚，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有人会骂他贱货，是啊，他什麽时候变得如此的下贱的呢？那些他引以为豪赖以生存的骄傲和自尊呢？

为了什麽，弃如敝履？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其实，可以不要尊严的。

丢的时候义无反顾，可此刻他却变得两手空空，如果连尊严都没有了，是不是，从此之後，就可以只能依靠不可预知靠他施舍的温暖而苟延残喘？

是啊，只能靠他的施舍，那床上的人悲哀的想到，如果他愿意施舍，这样卑微的活著其实也不是一件辛苦的事。

如果连施舍都不愿意……我又为了什麽活著？

‐‐

[史者]

夜色如水，彻夜难眠。

他走後，我在床上爬起来，一件一件的，整整齐齐的穿好我的衣物。只觉得世上万物皆荒芜和可笑，人生一世，糙木一秋，用光了勇气，又能挣扎出多少个南辕北辙的凄美结局。

朱雀门四更便开，我数著若有若无的更声夜梆，推门而出。有一个青衣宫女侍立门口，也不看我，轻轻的说：&ldo;跟我走吧，太后一直在等你。&rdo;

我记得别人和我说过，若是山中有虎，那山林必定人烟稀少，若是水中有龙，那潭底自然鱼虫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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