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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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呼叫机嗡嗡地响起来。&ldo;欧洲，四号线，先生。&rdo;海先生的女秘书说道。

海先生拿起话筒，同时为菲尔打开扩音器。

&ldo;雅典呼叫您!&rdo;一个尖声尖气的女人声音用生硬的英语说，&ldo;请您不要挂机!我接线……&rdo;

线路中断两次。第三次的时候，我听见海先生的女秘书海伦的声音，稍后才听到海先生本人的声音。

&ldo;我很好，先生。&rdo;我在斯塔卡托打的电话。&ldo;星期五我将登上&lso;伊拉克立翁&rso;号。我必须弄清楚勃洛斯基是什么人。我慢慢说一遍：勃‐‐洛‐‐斯‐‐基。我争取明天再打电话。&rdo;

越过浩瀚的大西洋传来海先生的回答：&ldo;一切顺利，马到成功，杰瑞!菲尔问你好!&rdo;

我放下电话，离开电话间，走到窗口前。服务小姐计算了很长时间才弄清楚我为这个越洋电话得付多少钱。

在邮局门口，莉迪娅正在跟一个警察争吵，起因是我把车停放到了一个禁停区。这是一辆租用的奔驰车，是早晨从莉迪娅一个专营出租业务的朋友那里租来的。当警察得知我是外国人之后，便不再争论，并且示意让我把汽车尽快开走。

&ldo;你给谁打电话呢?&rdo;莉迪娅在我起动汽车的时候向我问道。

&ldo;忘掉它!&rdo;

这时已临近黄昏。一整天我都在莉迪娅的导游下沿着海岸行驶。

她指给我看了许许多多地方，只是那些稀希古怪的名字我无法记住。在一个岬角的高处立着一个庙宇的废墟，而在岬角下却是水晶般清澈的海水，我们不禁在水里畅游了一番。现在我们驱车返回普拉卡角。

雅典的娱乐区在依然炽热的阳光下，杳无一人。猫儿懒洋洋地在房屋墙壁狭窄稀疏的阴影里东游西荡。在帕拉斯饭店前的小广场上停着阿伦的巴拉克达车。在左边紧靠饭店侧房而建的一幢歪斜的房子前有一道石头台阶。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头戴一顶顶大的黄色草帽，膝上放着一本写生簿，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不停地挥动着。

当我在巴拉克达车旁停下汽车的时候，莉迪娅兴高采烈地按着喇叭。两只猫被惊吓得一溜烟儿钻进一个黑暗的房屋过道里。

阿伦坐在紧靠房子墙壁的一张桌子旁。他赤脚穿着一双亚麻布的鞋子，一条白色的裤子，一件白色的衬衣，一直敞露到腰带。在黑茸茸的胸毛里埋着一只金黄色的双重十字架。

&ldo;喜欢希腊吗?&rdo;他问道。&ldo;坐下!莉迪娅，再拿一只杯子来!&rdo;

她拿来一只杯子。帕拉斯稍微一摆脑袋，把她打发开，便拿起大腹葡萄酒瓶往我杯子里斟酒。

&ldo;我的胃还在一个劲儿地疼。&rdo;他说，&ldo;跟美国人打交道真是费力。他们既不参与对话，又不参与谈判。他们总是极力贯彻自己的意志，一旦遇到反抗，就……&rdo;他把右拳朝空中一挥，好像他是打手似的，马上又扮出一副苦相，仿佛那一拳头又击中了他一样。&ldo;喔‐‐&rdo;他拉着长腔呻吟着，往前猫下腰，左手捂紧肚子。他这是在表演他昨天夜里的遭遇。接着，他又直起身子，抓住自己的酒杯。

&ldo;只要把你带上&lso;伊拉克利翁&rso;，我就可以松口气了。&rdo;

&ldo;这个&lso;伊拉克利翁&rso;是一艘什么船?&rdo;

&ldo;是一艘固定航班的游船，每个星期运送一批游客到埃加伊斯岛的风景观光点去。我想这船在桑托林岛、克里特岛、罗得岛和伊斯坦布尔都要停靠。这是通常的线路。每个星期五&lso;伊拉克利翁&rso;返回比雷埃夫斯，当天深夜又开出。&rdo;

&ldo;怎么让我乘一艘游船?&rdo;

帕拉斯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ldo;我感到你的老板似乎没有给你什么信息就把你打发上路了。你既不知道勃洛斯基是谁，也不晓得为什么让你乘&lso;伊拉克利翁&rso;去。你不认识你在这里想见的那些人，也不清楚你将在哪儿见他们。&rdo;

&ldo;阿伦，给你交代任务的是些什么人?&rdo;微笑突然一扫而尽。

&ldo;昨天你就想打听这个。我不是给你说过嘛，我只不过是个小跑腿的。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去接一个人，把他带过关，星期五送他上&lso;伊拉克利翁&rso;。都是些不足道的小事情!为什么要拒绝呢?&rdo;

&ldo;你为这些小事得一笔回报?&rdo;

&ldo;不是用金钱，而是在我需要支持的时候，用支持回报。&rdo;

&ldo;你打电话给谁?&rdo;

他的两只眼睛眯起来。&ldo;你问得像个警察。&rdo;

我哈哈笑着说：&ldo;瞎说，阿伦。我感觉自己像是蜘蛛网里的一只苍蝇。我没得到任何具体指示就被从美国飘洋过海打发到这里。我被拽过来又推过去，还冒出一些让人讨厌的家伙，说什么有个叫勃洛斯基的对我在这儿不高兴，并且把我的朋友阿伦&iddot;帕拉斯打翻在地。难道你就不明白我这是想弄清楚拉线的人到底蹲在哪个角落里?等我回到美国，一查，原来我把皮箱送到了别人的手里，那我可就彻底完蛋了。&rdo;

他对我的这席话无动于衷。

&ldo;我很抱歉，我的朋友。我认为高风险带来高回报。可我不想下那么高的赌注。我对我微薄的收入感到知足。饭店和酒吧足以满足我的要求。我不想拿它们孤注一掷。谁要是把鼻子探进大老板们的园子里，很快就会落得个两手空空。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一边，干求我干的那点点事情。你别再提问题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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