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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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王旭的神情很凝重，等秘书带上门，卓绍华在他面前坐下，直视着他：&ldo;人员都定下来了吗？&rdo;

王旭点点头：&ldo;文件后一步下达，现在已开始部署。明年二月前，各大军区有大规模人员调整。其实，这并不突然。a国在20世纪20年代就成立了这样的安全机构，成员遍及世界各地。中国想确保国土安全，应对各种安全危机和提高面对挑战时的应变能力，这个机构是必须有的。&rdo;

&ldo;我也在调整之列吗？&rdo;这不是个问题，更像是句轻叹。上一次，成书记走前丢下的那句话，卓绍华记得清清楚楚。事后，他没有向卓明求证，潜意识里，他在回避这件事。

&ldo;新机构，新思维，年轻人适应得快。&rdo;王旭看着卓绍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ldo;你要做好思想准备。目前，国家安全形势越来越复杂，恐怖主义、网络信息安全形势都非常严峻。这份名单上的人员，将是gah的首个目标。&rdo;

名单上不过五人，一眼就能看尽。卓绍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名单上由上而下地滑过，一个个字像烫人似的，指尖有种难以言说的灼痛感。

不知是不是这个消息太难以消化，卓绍华回办公室后呆坐了足足半小时。来宁城前，卓明找他谈话，以大首长的口吻说，去宁城不是升职，虽然他是从少将升到了中将，而是锻炼。他当时就听出了话外之音，他有想到会成立这个机构，这个话题已经讨论了十多年，只是一直没有实施，没想到，突然来得这么快。他知道那个担子有多沉重，他愿意承受，可是……

这天他回家又晚了，书房里亮着灯。自从诸航晚上开始备课，帆帆就把作业也搬到书房做了。母子俩占据了大书桌的两端，谁也不打扰谁，他有时站在外面看着，笑意情不自禁。

书房的门半开着，帆帆握着毛笔专注写字的小身影很让人动容。诸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唐嫂拉着她要作个汇报。

&ldo;你那个朋友太客气了，我就陪她聊了几句怀孕后吃啥注意啥，她硬要给我买条丝巾。这么花，我哪围得出去啊！&rdo;

&ldo;配件素净的大衣可以的。她没问其他什么吧？&rdo;

&ldo;她问在家里你和首长谁做主，孩子们比较听谁的话。&rdo;

诸航噗地笑了：&ldo;这个姚远还真是八卦。&rdo;

&ldo;其实哪家过日子不都一样啊

，都是老人呀、孩子呀、吃什么穿什么，我真不知她奇怪什么。她还说你看上去真不像是会生小孩的人。&rdo;

&ldo;难道我看上去就只能生小猪吗？&rdo;

光明正大站在客厅里听着的卓绍华忍不住笑出了声，诸航探出身，惊喜道：&ldo;首长回来了。唐嫂，粥还有吗？&rdo;

&ldo;有，热着呢！&rdo;

&ldo;今年最后一批大闸蟹，唐嫂特地做了蟹粥，很鲜美。&rdo;不过分别了几天，诸航却像多日不见似的，两只眼睛熠熠地黏在卓绍华身上，说话的语气都带有几份雀跃，&ldo;见到恋儿没，她没闯祸吧？大姐和姐夫好吗？爸爸和欧女士呢？&rdo;

卓绍华失笑，多少年，这孩子的性子还是这么急。&ldo;粥先温着，我等会儿再吃。&rdo;他让唐嫂去休息，牵着诸航进了书房。帆帆眼中流露出一丝悦色，随即便敛了，只恭恭敬敬地喊了声&ldo;爸爸&rdo;。但卓绍华还是上前抱了抱帆帆，吻吻小脸蛋，他不要帆帆像他一样，过早地自制、内敛，孩子该有孩子的样。&ldo;给你买了两本画册，成叔叔又让我捎了两套颜料给你。&rdo;

帆帆笑了，露出两个小梨窝，目光四下搜寻。

&ldo;放在你卧室里，一会儿再看。现在，我有两件事要说一下。&rdo;卓绍华摸了摸帆帆的脸，头扭过来看着诸航，眼中有歉意，&ldo;从明天开始，接送帆帆上学放学，车里会多两个警卫，路上哪儿都不能停留。你也不能再坐地铁，吴佐会接送你上下班。&rdo;

帆帆抿紧了唇，长长呼了口气，卓绍华知道他是紧张了。&ldo;没有发生什么事，爸爸只是防患于未然。&rdo;

帆帆轻轻&rdo;嗯&ldo;了声，他不是好玩的小孩，这样的安排对他影响不是很大。诸航的眉毛无意跳动了一下，感觉到首长握着她手的力度越来越大。她轻声道：&ldo;吴佐可不可以换辆车，军区的牌照太惹眼了。&rdo;

&ldo;嗯，后勤部已经安排了。诸航……&rdo;

诸航用手捂住卓绍华欲出口的话，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她懂的。&ldo;首长你别这样严肃啊，快说说我家的小恐怖分子怎样了？&rdo;

冯坚言出必行，没几天，真的转到了电子工程系。宁大最好的专业就是经济管理系的金融，每年高考的录取分都非常高，他竟然弃金融选择做一个it男，果然有钱就是任性。他好像在诸航身上安装了一个跟踪仪，诸航只要进了宁大，不管在哪儿，他一找一个准。上课时，俨然以诸航的助教自居，也不坐第一排了，就站在讲台的下方，冷着张脸，扫视全场，谁要是搞个小动作，一记眼刀she过去，直中红心。提问的顺序也由他来决定，别说，有他在，课堂纪律好了很多，诸航也非常省心。

他是第一个发现诸航有人接送了。&ldo;那人是谁？&rdo;他一点都不迂回，直接发问。

&ldo;表弟。&rdo;一表三千里，这个回答很大众。

冯坚打量着喷着尾气远去的

银灰色本田，撇撇嘴：&ldo;你家表弟混得不咋样，现在谁还开这车。&rdo;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祖，诸航暗笑。吴佐也嫌弃这车不够劲，不过，可以接送诸航，这些就无所谓了。

这周，学生们比较感兴趣的是a国举行的世界黑客大会，因为西方电影中的反派常戴着黑帽子，所以，黑客大会又被称为&ldo;黑帽子大会&rdo;。学生们本来感觉这个大会距离他们的世界很遥远，诸航的出现，让他们觉得这个大会不过就是隔了一座太平洋的距离。

黑帽子大会现在已成为一个世界级的信息安全会议，世界500强企业、国际网络安全产品和服务提供商，甚至美联局，都成了与会嘉宾。西蒙参加过两次，说起时一脸不屑，好像自己干了件多蠢的事。黑客应该生活在屏幕后面，这样恣意地在聚光灯下招摇，不是黑客，而是黑商。诸航笑吟吟地听学生们七嘴八舌，大概是网上搜出来的消息，听着比电影还精彩。一节课下来，诸航感觉耳膜嗡嗡作痛。

冯坚狗腿地给诸航端来一杯茶，泡了胖大海，喝着很滋润。诸航看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问道：&ldo;你今天没别的课？&rdo;

冯坚豪迈地挥了挥手：&ldo;有。我转系是为诸老师，其他老师的课，我懒得上。&rdo;

诸航真是又虚荣又哭笑不得：&ldo;学分修不满，你明年怎么毕业？&rdo;

冯坚粗重的眉毛浑不在意地一挑：&ldo;

反正诸老师还带不了研究生，我要是毕业了，就得在社会上待着，多不好。&rdo;

&ldo;那我要是一直带不了研究生，你就一直不毕业？&rdo;

冯坚的小眼神既淡然又决然，诸航感到压力山大，她要不要考虑去读个博呢？

如果忽视冯坚给的压力，这一周诸航过得还是很平静的。思影博士出国交流去了，时间一个月，回来时恰好赶上圣诞节，她直接对栾逍说，她要预订他那一天的下午和晚上，栾逍一口答应了，说不必预订，那一天，研究生院的同事们约好一起聚会。思影博士欲哭无泪，她明示暗示多少回，可是栾逍太冷静、太优秀，更有着书生的冷漠，把什么都看得透透的，却一味装傻。思影博士是带着一腔幽怨上飞机的，走前拜托诸航帮她盯着栾逍，不要让人乘虚而入。

栾逍的心理咨询室依然很热闹，有时候都需要排队，学校特地找了个小姑娘来帮栾逍发号。明明这么忙的人，诸航只要独处时，一抬头，他总在不远处，有时是和学生聊天，有时在接电话，有时就那么仰望着天空。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会回给她一个微笑，淡淡的。就这么习惯了，他就像是一棵树，安静、自然，没有什么存在感，却让诸航有了一种安全感。

网络上也很平静，仅指中国。比特币交易网站在9月遭到了黑客的侵入，强撑了九个月，不得不宣告破产。同月，a国某影业公司的网站被&ldo;飞翔的山鹰&rdo;攻击，公司内部工作邮件、工作人员个人信息、新片下载链接等大量数据泄露。有一部新片是黑人题材，被指有种族歧视的倾向，生生把一个恶作剧升级到政治风波，据说某位重要官员要引咎辞职。另外一件事，似乎和网络没什么关系，可以当花边新闻欣赏，也可以当家庭剧去看。

这件事是一年前的事了，e国超级传媒大亨陷入窃听丑闻，收集证据花了一年的时间，e国议院举行听证会。正在问讯时，一位男子突然袭击大亨，坐在大亨后面的妻子反应灵敏，迅速起身反击。媒体人把这一幕称为&ldo;虎妻护夫&rdo;。

这位&ldo;虎妻&rdo;是位华人，师太亦舒曾以她的经历写了本书。她在书里这样形容这位&ldo;虎妻&rdo;的长相：好像是终日坐在船头、风吹日晒、不知受了多少苦、脸上泛着不正常的cháo红的女子。其实师太的描写很片面，&ldo;虎妻&rdo;天庭饱满开阔，眉眼间距很小，眼形三角，眼神凌厉，颧骨凸出，这样面相的女子，聪慧异常，是一个很有想法也永远不会安于现状的人，目的性明确，对权力有很强的欲望。

这些是爱看娱乐新闻的宁檬说给诸航听的，诸航特地找来&ldo;虎妻&rdo;的照片看，在传统的眼光里，她不算是个美人，但你不能否认她捕捉机会的敏捷。诸航对她的经历不感兴趣，关注她，是因为大亨名下传媒集团的窃听。说起来非常恐怖，他的窃听网遍布全球的每一个角落，连国家领导人都不放过。诸航不知是自己多想，还是一种黑客的预感，她有种不好的感觉，一个传媒集团哪来这样的能力和胆量，这里面的水应该很深。

商业竞争是一回事，如果一个政府直接参与工业间谍活动盗取贸易机密，盗取公司的专利资料，这和前者有根本区别，这些是侵略行为。

听证会最后给出的结论是，一切纯粹是出于商业竞争，传媒集团只是想取得第一手新闻素材。这个方式可以理解但不光彩，于是，大亨公开道歉。很多人质疑这个结论，由于&ldo;虎妻&rdo;的魅力太大，转移了大众的视线，后来也没掀起什么波澜。

宁大校园里却是波涛汹涌，一年一度的招聘会在体育馆里举行，除了准备考研的大四生在埋头苦读，其他人捧着花花绿绿的履历，勇猛地投入求职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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