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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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房间和主人很相像‐‐肮脏，舒适，富裕。三个小孩和一条小狗围着昂贵的沙发和镶花茶几互相追逐。在窗户旁的一间凹室里，一个老妇人正在绣一条挂毯。沃尔夫走进来的时候，另一个女人正要离开房间，在这里并没有沃尔夫幼时家里那种严格的穆斯林男女不得同处的规定。阿卜杜拉盘腿坐在地板中间一个刺绣坐垫上，怀里躺着一个婴儿。他抬起头看着沃尔夫，大笑道：&ldo;我的朋友，我们大功告成啦!&rdo;

沃尔夫在地上和他相对而坐。&ldo;棒极了。&rdo;他说，&ldo;你是个魔术师。&rdo;

&ldo;好一场乱子!还有那辆公车，来得正是时候‐‐还有那头逃跑的狒狒……&rdo;

沃尔夫凑近了看阿卜杜拉在做什么。他身旁的地板上放着一堆钱包、手提包、手袋和手表。他一边说话一边捡起一个做工精湛的真皮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卷埃及纸币、几张邮票和一小支金色的铅笔，把这些东西都藏在他的长袍下面。然后他放下钱包，拿起一个手提包，开始翻看起来。

沃尔夫意识到了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ldo;你这个老狐狸，&rdo;他说，&ldo;你让你的男孩们在人群里面浑水摸鱼。&rdo;

阿卜杜拉咧嘴一笑，露出了他的钢牙：&ldo;费这么多工夫只偷一个公文包……&rdo;

&ldo;你拿到公文包了吧?&rdo;

&ldo;当然。&rdo;

沃尔夫放下心来。阿卜杜拉并没有把公文包拿出来的意思。沃尔夫问：&ldo;你干吗不把它给我?&rdo;

&ldo;马上。&rdo;阿卜杜拉说。他还是没动。过了一会儿，他说：&ldo;你要再付我五十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rdo;

沃尔夫点出五十镑钞票，它们消失在脏兮兮的长袍下。阿卜杜拉身体前倾，一只手将婴儿抱在胸前，另一只手伸到他坐着的垫子下面把公文包拽出来。

沃尔夫从他手里接过包仔细检查。锁是坏的。他有种被骗的感觉。两面三刀也该有个度。他努力让自己镇定地说：&ldo;你已经打开过了。&rdo;

阿卜杜拉耸耸肩。他说：&ldo;马力希。&rdo;这是一个含义模糊的简略说法，同时有&ldo;对不起&rdo;和&ldo;那又怎么样&rdo;的意思。

沃尔夫叹了口气。他在欧洲待得太久了。他已经忘了老家的游戏规则。

他打开公文包的盖子。里面有一扎文件，大概有十到十二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英文。他开始读的时候，有人把一小杯咖啡放在他身边。他瞥见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他问阿卜杜拉：&ldo;你女儿?&rdo;

阿卜杜拉大笑起来：&ldo;我老婆。&rdo;

沃尔夫又看了女孩一眼。她看起来大概十四岁。他把注意力放回文件上。

他读完第一页，心中疑窦丛生，快速翻完了后面几页。

他把文件放下。&ldo;亲爱的上帝啊。&rdo;他轻轻地说。他开始大笑起来。

他偷来了一份完整的军营食堂六月菜单。

范德姆对博格上校说：&ldo;我已经发通知提醒军官们，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不能随身携带总司令部文件。&rdo;

博格坐在他宽大的弧形办公桌后，用他的手绢擦拭着那个红色的板球。&ldo;好主意。&rdo;他说，&ldo;让小伙子们都动起来。&rdo;

范德姆继续道：&ldo;我有个线人，我给你说过的那个新来的女孩‐‐&rdo;

&ldo;那个妓女。&rdo;

&ldo;没错。&rdo;范德姆强忍着冲动，没对博格说不该用&ldo;妓女&rdo;这个词来指代艾琳。&ldo;她听到传闻说这场骚乱是由阿卜杜拉组织的‐‐&rdo;

&ldo;他是谁?&rdo;

&ldo;他是个埃及版的费金【12】，他其实也是个线人，尽管卖消息给我是他众多生财门道里面最不起眼的一条。&rdo;

&ldo;根据传闻，策划这场骚乱是出于什么目的?&rdo;

&ldo;偷东西。&rdo;

&ldo;我明白了。&rdo;博格看起来半信半疑。

&ldo;有很多东西被偷了，但我们必须考虑这种可能：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是那个公文包。&rdo;

&ldo;有阴谋!&rdo;博格愉快地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ldo;但这个阿卜杜拉拿我们食堂的菜单干什么呢，嗯?&rdo;他大笑起来。

&ldo;他不知道公文包里有什么。他可能以为会是机密文件。&rdo;

&ldo;我重复一遍问题。&rdo;博格说，这场景就像父亲在耐心地教导孩子，&ldo;他拿机密文件干什么?&rdo;

&ldo;他也许是受人指使。&rdo;

&ldo;谁指使?&rdo;

&ldo;阿历克斯&iddot;沃尔夫。&rdo;

&ldo;谁?&rdo;

&ldo;那个阿斯尤特凶手。&rdo;

&ldo;哦，不是吧，少校，我以为我们已经把这件事了结了。&rdo;

博格的电话响了，他接了起来。范德姆借机冷静了一下。范德姆想，博格的根本问题大概在于他对自己没有信心，不信任他自己的判断，而且缺少做出真正决策的信心。他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子，总是自作聪明地反驳别人，来营造一种自己其实很机灵的幻觉。当然，对于公文包失窃是否关系重大，博格一点儿头绪也没有。他本来可以听听范德姆的说法，然后自己再做判断。但他不敢这么做。他没法和下属进行富有成效的讨论，因为他把自己的全部智能都用来想法子驳倒你、揪出你的错误，或是对你的想法冷嘲热讽。等他耍够了威风，好坏暂且不论，但决定也就在激烈的争吵中误打误撞地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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