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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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秀很老实的告诉他：&ldo;我可不是龙，若说我正经历事物的发展过程，那我顶多是到了见龙的阶段。&rdo;那么她经过见龙，惕龙的阶段，现在这一跃是或跃在渊还是飞龙在天呐？方文秀提着两个箱子踏上院门口的台阶，这里的保安外紧内松，院门一推就开，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带出岁月沉淀的声音。☆、院子里有一条小径，道旁有两棵老魁树，树下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抽烟，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条橄榄绿的军裤和白衬衣。那人一抬头之间看见了进来的方文秀，方文秀站在远远的地方对他说：&ldo;我是魏总公司的，来给魏总送点东西。&rdo;那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好笑的看着方文秀说：&ldo;文秀，我是魏恒的大哥，我叫魏斌。&rdo;方文秀站在原地停了片刻，然后朝他笑笑叫道：&ldo;大哥好。&rdo;魏斌把手里的烟头扔了笑眯眯对她说：&ldo;文秀好，你进去吧，正好今天老太太，老爷子都在家。&rdo;&ldo;好。&rdo;方文秀朝着魏斌点点头，提着东西穿过院子走进大门。魏家的客厅里，电视开着，里面正放着京剧，魏母坐在沙发里，带着老花镜，手里织着毛衣，不时抬头看两眼电视。方文秀提着东西进去，站在门口说：&ldo;伯母，我是魏总公司的人，他让我给您送点东西过来。&rdo;魏母从沙发上扭过身，透过眼镜缝上下打量了方文秀一眼，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撑着沙发扶手吃力的站起来，一边说：&ldo;哎呦，这个魏恒，三十多了我终于得着点他的东西了，我看看是什么？&rdo;老太太走过来，她一头半白的头发，穿着朱红色毛坎肩，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睛，看起来就像一个很朴实的平常老太太。她可能有些风湿，走路很慢，方文秀赶上两步迎了上去道：&ldo;过中秋了，苏州那边的分公司送来不少大闸蟹，魏总让我给您老送点回来。&rdo;老太太拍拍箱子笑了，说：&ldo;还算他有点良心，姑娘你给放厨房去吧。&rdo;&ldo;好。&rdo;方文秀提着箱子往里走，找到厨房送进去，那里自有保姆接过了，出来走到客厅门口，正好听见魏斌进来正在问老太太：&ldo;妈，人见着了吧？&rdo;魏母回的莫名其妙：&ldo;什么人？你说刚才魏恒公司来送东西的那个姑娘？我见着了啊，让她把东西送厨房去了。&rdo;魏斌大声一笑，高声道：&ldo;妈！那就是方家的姑娘啊，您前些年不是还经常念叨吗？怎么？现在死心了？&rdo;里面瞬间失了动静，方文秀走出去，朝着老太太又叫了一声：&ldo;伯母。&rdo;&ldo;不可能……&rdo;老太太嘴里念叨着，非常缓慢的转过身，那是一种看久别的故人一般的眼神，她两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方文秀手，上上下下的使劲看她，仿佛是在她身上寻找别人的痕迹，眼中泪花闪烁，她回头朝着魏斌喊：&ldo;你们骗的我好啊！&rdo;魏斌笑笑说：&ldo;是爸爸不让说的，他说时机未到，您早知道了反而不好。&rdo;魏母嗔怪道：&ldo;你们是怕我老太太知道了，插手坏事是吧，魏恒这个不懂事的玩意。&rdo;她一个劲的摸着方文秀手：&ldo;这都多少年了，我才知道，也不知道让你吃了多少苦。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rdo;老太太拉着方文秀的手在沙发上坐下，魏斌在一边赔笑着解释：&ldo;我和爸爸也是远山大哥去世以后才知道的，后来我们才知道，文秀生下来就被送回了老家，那些年远山大哥也没提起过，就这么的两边给弄差了。&rdo;老太太感叹：&ldo;彩环姐可真是……就真跟我们断了关系，到了真给送了个姑娘来。&rdo;说着她的泪花又现，赶紧自己擦掉，转过来对问文秀：&ldo;你叫文秀？&rdo;方文秀点头，老太太又问：&ldo;今年多大了？&rdo;方文秀回：&ldo;二十五了。&rdo;老太太心疼的不行：&ldo;你怎么才来，都二十五了，我才见着你。&rdo;方文秀说：&ldo;文秀学无所成，不敢贸然登门，怕给祖母丢脸。&rdo;老太太一愣，然后说：&ldo;你可和文秀姐真像，她也是你这样的。&rdo;方文秀只是抿嘴笑笑没说话，老太太又问：&ldo;你现在在魏恒那里做事？&rdo;方文秀点头道：&ldo;是的。&rdo;老太太撇着嘴说：&ldo;那不是个懂事的玩意，他欺负你没有？&rdo;方文秀摇头，笑着说：&ldo;魏总挺好的。&rdo;老太太扭头看魏斌，魏斌朝她微微摇摇头，老太太失望的嘟囔一句：&ldo;你叫他魏总啊。&rdo;老太太再转过头看方文秀，上上下下仔细的看，方文秀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腰板直直的，内里带着一股气，老太太越看越喜欢，过了好一会她才看够了，然后拉起方文秀的说：&ldo;走，带你去见见魏恒他爸。&rdo;老太太拉着方文秀到了书房门口，推门进去，朝着书桌后正站在泼墨挥毫的魏律清，兴致高昂的高声一叫：&ldo;老魏，你看看谁来了？&rdo;魏家的老爷子，一抬头，面上也是明显一愣，然而他却什么也没表示，又低下头一笔挥毫而出。老太太小声对方文秀说：&ldo;去吧，他心里想的和外面看见的不一样，你别怕。&rdo;魏母悄悄的出去，留了方文秀站在门口。方文秀收声敛气，微微弯了一点腰，站在那里半天没敢动一下，偌大的书房里寂静无声，只闻魏律清沙沙的作画声。那边魏母一出去，对还在客厅里的魏斌神秘一笑说：&ldo;你听见了吗？她叫我啥？她叫我伯母。&rdo;老太太说完，拍拍衣服下摆说：&ldo;我去做饭，今儿怎么也要留她吃饭，你打电话让魏恒回来，这个欠收拾的玩意。&rdo;魏母嘟囔着走出去半截又折回来戳了魏斌脑门子一下：&ldo;你也是个欠收拾的。&rdo;魏斌看着母亲笑眯眯的走了，一边摇头一边去给魏恒打电话。这边书房内，气氛依然静默而压抑，方文秀大气也不敢喘的站在那里，过了很久魏律清才忽然一语打破僵局，他手上不停，头也不抬的说：&ldo;你还要站多久？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却害怕了吗？&rdo;方文秀这才抬起头，慢慢走过去，到了桌边也是规规矩矩的往那里一站，不敢贸然说话，魏律清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毛笔指了指砚台，方文秀走上前去拿起砚台静静的开始磨墨。魏律清还是什么也不说低头接着作画，方文秀双手稳稳的抓着砚台，下手轻缓，不敢弄出一点动静。魏律清在画一幅兰花图，他最后一笔收势完成，自己盯着画看了半晌，然后一抬头看向方文秀说：&ldo;你过来。&rdo;方文秀听话的走到他身边，魏律清指指桌上的画问：&ldo;如何？&rdo;方文秀答：&ldo;好！&rdo;魏律清又问：&ldo;看出什么了？&rdo;方文秀低头半天说：&ldo;文秀不敢说。&rdo;魏律清一板脸，轻喝一声：&ldo;说！&rdo;方文秀这才抬头，看着画微一停顿道：&ldo;伯父的兰花图，轻灵而有意境，但是少了凌厉的气势，文秀不敢妄自揣测，怕是伯父已经心生退意。&rdo;魏律清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但他还是严厉的问她：&ldo;何以见得？&rdo;方文秀又是微微一犹豫才道：&ldo;所谓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为官者若心中没有凌厉之气，那就是已经心生退意了。&rdo;说完她微微后退一步，低头说：&ldo;文秀浅薄，妄言了，请伯父别生气。&rdo;魏律清没说话，他回头把手里的毛笔放下，漫不经心的问了她一句：&ldo;你今天干什么来了？方文秀低头说：&ldo;请罪。&rdo;魏律清也不看它问：&ldo;什么罪。&rdo;方文秀答：&ldo;不敬之罪。&rdo;魏律清背着手走开两步说：&ldo;那年我家落难，下放到你的家乡，后来遇见你的祖母，两家结成了通家之好，你作为晚辈，多年不曾露面，确有不敬之罪。&rdo;方文秀低头不敢吭声，魏律清看着她说：&ldo;你的祖母，本是出身大家，后来家破了，她们举家往东北逃荒，路上又是骨肉分离，最后万般无奈下她带着一箱子书嫁给了种地的祖父，你的祖母是个了不起的人，不知道你得了她几分的真传？&rdo;方文秀低头说：&ldo;文秀不敢辱没先祖，祖母之学文秀说是领会其一二也是狂妄了。&rdo;魏律清走了几步，停在她身边片刻，看着她，方文秀低着头动都不敢动，半天后魏律清才一指书桌道：&ldo;你去画一幅给我看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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