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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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秀笑，魏恒的大嫂是本市一区之长，魏恒的公司经常要审批一些手续，她们怎么会没见过，不过这个大嫂每次见面对她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从不捅破她们两家的关系，到并不是特别的熟悉。方文秀笑着对魏母说：&ldo;是见过的。&rdo;魏母看着方文秀，一时没看出里面的文章，但她也没问，拉着她站起来说：&ldo;来吧，我们也去迎迎他们。&rdo;老太太腿脚不太好，站起来有点吃力，方文秀上前扶了她一把，两人这边动作稍微慢了一点，那边一家子就已经进屋了。魏恒的大嫂是政界的女强人，自然一身飒爽的气质，她跟在老公的后面进来，一身黑色的西装工作制服还没有脱下来，看见方文秀就先调笑起来，指着她道：&ldo;方文秀！你终于舍得登这个门了？&rdo;方文秀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ldo;吴区长，你好。&rdo;那边魏恒的大嫂接过老公脱下来的外套，连着自己的衣服和包一起递给儿子挂好，才往这边过来，过来就照着方文秀的脸蛋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ldo;还叫我吴区长呐？&rdo;魏恒的大嫂叫吴悦，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从外貌上看和一个在机关单位工作的普通妇女没什么两样，面无妆容，留着齐耳的短发，身材掩盖在工作服下面似乎也一般，她身上本带着七八分中年女人严肃的气质，谁知道一进家门工作服一脱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方文秀只好改口：&ldo;大嫂好。&rdo;吴悦这才满意的笑起来：&ldo;哎，这才对了。&rdo;她这边手刚一下放下，那边魏母就伸手在她刚才那只手上抽了一下，板着训道：&ldo;没个长辈的样，乱来。&rdo;吴悦却毫不在乎，对着方文秀说：&ldo;看见没，我就知道会这样，老太太的这心都偏到胳肢窝了，亏得魏恒是被我带大，你也跟我儿媳妇差不多，要不，我还不得恨死你。&rdo;方文秀在年纪辈分上都是吃亏的，被吴悦调笑了，除了脸红没别的办法，老太太却一戳吴悦的脑门：&ldo;你就闹吧，数你嗓门大，你爸爸可就在屋里呐？&rdo;吴悦一缩脖子，心虚的扭头往书房门口看，压低了嗓音说：&ldo;在书房呐？&rdo;那样子有几分滑稽。老太太横了她一眼：&ldo;你以为呐。&rdo;吴悦瞬间收敛了几分，她们这边说话，那边魏斌进了餐厅往桌上看了看，回身问她们：&ldo;今个魏恒做饭？&rdo;魏母一笑说：&ldo;可不是。&rdo;魏斌笑了笑，溜达着去了厨房，不一会就跟着端了一盘菜的魏恒一起出来了，魏恒一屁股坐在餐桌旁，似乎是累着了，跟他们说：&ldo;还有一个汤就吃饭。&rdo;魏斌拍拍魏恒的肩膀：&ldo;走咱两出去抽根烟。&rdo;魏恒抬头看了他哥一眼，起身跟着从侧门出去了，不一会就看见院子里的大愧树下站着两个人影，两点星火在两人的手间亮着。这边他们一出去，老太太就对旁边的两人说：&ldo;我去厨房看看，吴悦你陪着文秀说话。&rdo;临走又嘱咐了一句：&ldo;不许欺负人。&rdo;吴悦笑，看着老太太走了，她转身坐进沙发里，抬头对方文秀说：&ldo;傻站着干嘛，过来坐。&rdo;于是方文秀又坐了下去，两人坐在一个沙发里挨得挺近，吴悦坐下弯腰从茶几下面不知道使劲的掏着什么，方文秀正好奇的看着她，就见她从下面拽出一包薯片来，她笑眯眯的撕开包装有点得意的对方文秀说：&ldo;老太太专门给我买的，这家里就我吃这个。&rdo;方文秀笑，这个家无论从哪里看都是一个和睦充满温情的家庭，吴悦也不让方文秀自己咔哧，咔哧的吃，后面跟长眼睛一样，嚼着薯片扭头还摆着一本正经的脸对探头探脑的魏书恒说：&ldo;你在这干嘛？长辈说话，你想偷听啊？&rdo;魏书恒无趣的上楼去了，吴悦这边扭过来问方文秀：&ldo;怎么样？咱家还让你满意？&rdo;这个女人说话太直接了，方文秀笑笑说：&ldo;大嫂不要打趣我了。&rdo;吴悦说：&ldo;没逗你，别看咱家看着宽松，可门槛不低，一般人进不来，可只要你进来就不会有人把你当外人。&rdo;吴悦看了方文秀一眼又说：&ldo;你别不信，家里这几个人，除了老太太没让她知道外，都注意你好多年了，我也观察你不少时候了，你当我每次见着你都绷着脸为什么？&rdo;这一点方文秀理解，估计将来方恒信找媳妇的时候她用的手段也不会少，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吴悦又说：&ldo;魏恒就跟我儿子一样，他的那点心思我知道，你也不能太顺着他，女人过日子开始不拿着他，后面你就要惯着他一辈子。&rdo;这女人身上有种通俗的生活哲学，不能说她说的没有道理，方文秀就顺着她的话道：&ldo;我和魏总现在是宾主关系，谈这些都还够不到边际。&rdo;吴悦只是看着她笑：&ldo;你都不算计的吗？&rdo;方文秀坦荡的摇头：&ldo;不算计。&rdo;吴悦却是不信：&ldo;不算计，你今天会登门？&rdo;方文秀说：&ldo;我今天登门已经是晚了的，本该早来的，刚刚已经被伯父训斥了。&rdo;吴悦坏笑着看着她：&ldo;伯父？论辈分你可是比魏恒还小一辈。&rdo;方文秀这回脸真的红了一下，她被吴悦带沟里去了，吴悦这人一路从基层干上来，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方文秀这人的道行用在她这里两人根本不是一个路数，嘴上到底要吃亏的，所以她识趣的闭嘴了。吴悦看方文秀不说话了，就又来逗她，肩膀碰了她一下：&ldo;生气了？&rdo;方文秀笑说：&ldo;没有。&rdo;吴悦说：&ldo;你放心吧，魏家的男人都不错。&rdo;她朝着外面努努嘴：&ldo;看见没，这兄弟两，一个三十大几了，一个要奔五十了，没一个敢在老爷子面前抽烟的。&rdo;方文秀笑没说话，这一点她早就看出来了，吴悦又说：&ldo;魏恒这两年变化挺大，老爷子嘴上不说，估计这两年这事是让他最欣慰的了，你是个坦荡的，我知道，刚才我逗你呐别往心里去。&rdo;这女人实在太泼辣了，方文秀不得不再次重申：&ldo;我和魏总真的只是宾主关系。&rdo;她这样其实也是在提醒吴悦，有些事情不管是什么真相，捅破了她在魏恒面前会非常被动。吴悦这回终于正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似乎不着边际的话：&ldo;我当初嫁给魏斌的时候，我爸爸跟我说，我这辈子亏在是个女人，是个女人又亏在早早的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所以你看我蹦跶了二十年也就是个区长，不过我不后悔，文秀，我知道你的牺牲一定要比我还大，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rdo;方文秀拨弄着桌上的一般橙子皮，说：&ldo;大嫂，其实你把人世间的总总，所经之繁华富贵，落魄与贫困都看成是一场游历的道具，最后长留心间的一定是你这生所收获的所有温暖和情谊，就不会觉得亏不亏了。&rdo;方文秀这句说完，吴悦忽然就不吭声了，长久的看着方文秀，忽然伸手柔乱了她的头发，笑道：&ldo;小样。&rdo;吴悦揉搓完方文秀，那边老太太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魏斌和魏恒也走了进来，老太太吩咐开饭，保姆去叫魏书恒，魏斌去书房请魏律清。吴悦拉着方文秀过去，照着已经坐下的魏恒脑袋又是一顿蹂躏：&ldo;行啊，魏恒终于带媳妇回来了。&rdo;魏恒很烦躁的抬手把吴悦挥开，坐那也不吭声，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烦了，魏律清这时候从书房出来，人没到先咳嗽一声，就那一声餐厅里所有的人都安静了，这就是一个家有没有威严的男性大家长的区别，而方文秀她们家的餐桌上是从来不禁言的。魏律清在主位上坐下，下面几个人才纷纷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魏律清对方文秀说：&ldo;你坐那。&rdo;他指着魏母身边的位置：&ldo;你不是家里的客人，以后经常过来吃饭。&rdo;方文秀应了坐过去，魏恒坐那没什么反应，也不看方文秀，魏律清看了他一眼，才动筷子说：&ldo;吃吧。&rdo;于是一家人开始用饭，一顿饭吃的安静无声，不过大家都不拘谨，只是习惯了不说话，该夹菜还是夹菜，该端汤还端汤。魏母给方文秀夹了好多菜，生怕她不习惯，不好意思动筷子，方文秀听话的照单全收，中间看了魏恒几次，魏恒没搭理她，他吃的也最少，没精打采的不太有胃口的样子。吃过饭，方文秀陪着一家子都围在客厅喝茶又说了一会闲话，期间没人再拿她和魏恒说事，多是魏律清在问方文秀这些年家里的情况，别人都坐一边听着。茶过三巡，方文秀就起身告辞了，魏家也没留她，只有老太太从厨房里提出一个大箱子对她说：&ldo;把这个带回去给你妈妈，明天就过节了，都是些瓜果蔬菜，不精贵，就是个新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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