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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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方文秀问了吴维一句话，问的时候她笑眯眯的很随意，她问：&ldo;吴维，小平漂亮吗？&rdo;在一堆拉拉杂杂的问题中，这才是方文秀的主题，父母可以考察一个女婿的人品背景，那么这个人对自己另外一半的最初最本质的出发点就让她来看看吧。方文秀看着吴维，吴维却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到张小平的身上，张小平腮露潮红，这姑娘害羞了，可以说吴维的目光还是平静的，但是平静之中又暗藏着一种隐秘欢喜，他只是笑笑，看着张小平笑笑，回头对方文秀说：&ldo;好看。&rdo;挺平常的一个问题，也挺平常的一个答案，但中国人的思维往往不太重视事物表面那一层意思，而是感觉那种看不见的意思，方文秀的心里已经知道，行了，这人应该跟她的审美观有几分相似，他喜欢张小平的出发点是正当的而且也比较单纯。张小平一脸娇羞，眼睛黏糊在吴维身上，吴维却不看她，面上装的正经严肃，心里可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一点头，方文秀含笑看着他们，多少看出一点长久的味道。心里安慰，再也没有问什么。最后饭局结束后，方文秀在酒店门口和小两口分手，这回张小平才回到吴维的身边，凡是跟着方文秀久了的人，多少都会沾染上一些中正之气，张小平虽然正直最青春不太懂事的年纪，可她知道要和自己爱人保持距离，两人挽着手规规矩矩站在那里，方文秀认真看了他们一眼，最终笑着告别，欣喜中多少带着点遗憾。本来她以为张小平最终的归宿很大的可能是钟伟的，但是几年下来却事与愿违，多少为钟伟有些遗憾。☆、这一天似乎注定是多事的一天，在一些重要的场合，方文秀都习惯把手机调成静音，和张小平他们告别后，她拿出手机来却发现上面有十几个未接电话，两个魏母，两个是王震，剩下全部是魏恒的。魏恒这几年被她惯得在她这里有些脾气大，还肆无忌惮的予取予求，方文秀先选择给魏母回了过去。话筒在那边被倒了一下手，魏母的声音才从里面传出来：&ldo;文秀啊！&rdo;她和方文秀说话语气总是要比别人软三分，带着无限的爱护，甚至多过对她的孙子和小儿子，每次方文秀一听心都会之为之一软，语调也不自觉的就软了两三分。&ldo;唉，伯母。&rdo;方文秀回她。魏母在电话里接着说：&ldo;文秀啊，你上次说，你妈妈带着你弟弟回老家了，回来没有啊？&rdo;方文秀举着电话笑了一下说：&ldo;没有呐，我妈妈说春运人太多，想过完年再回来。&rdo;老太太在那边一听似乎来了精神，她说：&ldo;那你今年过年回我这里来过好不好？&rdo;方文秀停顿了短短一下，她怎能忍心拒绝这样一位老人这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她如今已是古稀之年，她其实还能陪她多久，而严丽华那边却正是当年，这么一想，她也就做了决定，笑着答应了一声：&ldo;好。&rdo;老太太高兴了，大声说：&ldo;那就说好了啊，三十就和魏恒一起回来，不对，你别管他，自己来，就这么说定了啊。&rdo;方文秀笑着应了，那边老太太快速的就把电话挂了。方文秀笑着扣了电话，想到什么又摇摇头，转而又给钟伟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把定好去黑龙江的机票退了，然后才又给王震去了一个电话。让方文秀没想到的是，王震尽然回来了，约她见面并且还很急，方文秀答应了，让冯坤开车去见面的地方，路上给魏恒把电话回了过去。原来魏恒找她也是过年这个事情，估计是被魏母逼着打电话过来问的，语气不好不坏，不太在意，有些心不在焉，方文秀估计他在干别的事情，把自己刚才和魏母的通话告诉了他。等方文秀要挂电话的时候，那边魏恒又似乎反应过来，叫了一声：&ldo;方文秀！&rdo;方文秀举着电话问他：&ldo;怎么了？魏恒？&rdo;以前她是很少叫他的名字的，但最近这一两年在涉及到私事的时候她开始叫他魏恒了。方文秀不知道魏恒其实很喜欢她叫他的名字，可能她总是对他有种真挚的爱护之意，所以那种味道很特别，魏恒在别人那里永远体会不到这种感觉。魏恒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又说：&ldo;没事。&rdo;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方文秀摇摇头放下电话，其实她都已经放下了，魏恒自己反而倒是患得患失起来，可怜的人，她笑了笑。王震约方文秀见面的地方，是一个偏僻的茶座，时间已经快到午夜，茶楼普通而安静，方文秀找到他的时候大吃一惊，这个人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不见却好像老了十岁一般，他明显清减了许多，面有憔悴之色，皮肤粗糙，眼角出现了几条细纹，只是细观他的气色，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有了清明之意。王震看着她走过来就笑了，嘴角出现两条纹路，方文秀收起惊讶之色在他面前坐下，也不问他好，开口就说：&ldo;回来过年吗？&rdo;王震笑笑，亲自给她倒上一杯茶说：&ldo;哪里有时间过年，后天就走。&rdo;方文秀端起茶来喝了，反手又给他斟上一杯说：&ldo;怎么这么匆忙？家中父母总是要陪一陪的。&rdo;王震叹口气，感叹的说：&ldo;没时间啊。&rdo;他端正一□体说：&ldo;方文秀，我跟你说，以前我不觉得，但是这一年我却越来越觉得时间之宝贵，我就觉得我这话你能听懂。我说的对不对？&rdo;方文秀也端坐着身体，没说话，点点头，意思是我明白，不需要说出来，王震也明白了，没再多言，端起茶杯默默的喝了一口茶。两人都沉默了一会，方文秀开口问他：&ldo;有什么事，你直接说。&rdo;王震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他向她伸出一只手说：&ldo;我这次回来是跟你伸手来了，我回来的这一路上吧，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最合适，别人我也可以伸手，可只要开口一两次味道就变了，没意思了，也就是你了，最合适，你懂。&rdo;方文秀笑笑，伸手到大衣里掏支票本说：&ldo;我今天正好给人开支票，就顺手带在身上了，也是机缘，你要多少？&rdo;王震说：&ldo;你说了算吧，反正我这里多不嫌多，少也不嫌少。&rdo;方文秀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低头填好支票递给他，王震拿过来看了看，收到身上。方文秀这才关心的问了他一句：&ldo;你还好吗？&rdo;王震端着茶杯，摇摇头一句话也没说，似乎一言难尽，方文秀仔细看他的气色，对他说了一句话：&ldo;尽量抽出时间来看看书。&rdo;王震却没听懂她这话的意思，只是摇头感叹：&ldo;我哪里还有看书的时间哦，我现在才知道，在中国想要做点事真的是太难了。&rdo;方文秀低头沉思了片刻问他：&ldo;明年三四月间，我抽出时间来去你那里一趟，你方不方便？如果方便你把你需要的东西给我开个清单，我尽量给你带去。&rdo;王震一听就高兴了说：&ldo;那太好了，我回去就弄个清单给你。&rdo;方文秀点头，算是敲定这件事了，该说的说完，王震一改以前的作风，两人就都没再开口，一壶茶喝完就散了。离春节放假还有几天，转天方文秀到办公室后，把张小平了叫进来，拿了一个文件袋给她说：&ldo;给你的，算是我给你出的一份嫁妆。&rdo;张小平在她面前向来是没大没小的，拿过来喜滋滋的打开就看了，结果一看被有点吓住了，那是本市新商业区一家门市铺面的房产证和转让书，面积不是很大，也没到最佳的升值时机，以方文秀看不算是多值钱，给这孩子一点身家以后防身正好。张小平这孩子的家教还是很好的，她不敢要，推回去还给方文秀，嘟着嘴摇摇头说：&ldo;我不敢要。&rdo;方文秀也没惊讶，只是挥挥手示意这丫头给她泡壶茶过来，然后坐进椅子里慢悠悠的对她说：&ldo;你既然把人领来给我看了，我自然要有个领导的样子，人的日子长着呐，悠悠几十年，我给你一点东西，不过是我对你一种美好的寄愿，望你一生平安，不受生活所困，并不在我给你这东西本身的意义，你要是明白呐，就好好收下来，不要辜负我。&rdo;张小平这姑娘虽然身上有股愚憨之气，但她并不真傻，端了茶回来，周身都弥漫着一种感动的气息，可说出来的话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她说：&ldo;老板，你给人就给人呗，还非要每次都要把话说得这么云里雾里。&rdo;这就是中国人典型的口不对心的表达方式，方文秀知道她是听懂了的，于是挥挥手，让她赶紧拿了走，不要再在这里婆婆妈妈的。张小平真的对方文秀不太好意思的说了声谢谢，抱着东西出去了，到了门口的时候还吸了吸鼻子，大概是没忍住感动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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