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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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她一面说，一面赌气把奶酪全吃完了。有一个丫环聪明，一看吃也吃了，忙打圆场：&ldo;她们不会说话，惹你老人家生气了。宝玉还时常送东西孝敬你老人家呢，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呢。&rdo;李妈妈不听劝：&ldo;你们也不用弄骚狐狸样子哄我，你们以为上次为茶水撵茜雪的事我不知道吗。宝玉生气了，明天让他找我!&rdo;说着，她气鼓鼓地走了。这位老同志真生气了!

过了一会儿，宝玉回来，让人去接袭人。看晴雯躺在床上不动，宝玉就问：&ldo;别是得病了吧?再不然就是玩输了?&rdo;丫环秋纹说：&ldo;她本来倒是玩赢了，谁知李老太太来了，一闹把她闹输了，她就气得睡了。&rdo;宝玉笑着说：&ldo;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爱咋着就咋着吧。&rdo;

正说着，袭人回来了。她问宝玉在哪里吃的饭，什么时候回来的，又代妈妈和姐妹们问好。宝玉让人拿奶酪来给袭人吃，丫环们一起回答：&ldo;都让李奶奶吃了。&rdo;宝玉刚要说话，袭人忙笑着说：&ldo;原来留的是奶酪啊，多谢费心了。前天我吃着好吃，结果肚子都疼了，后来吐了才好了。她吃了倒好，不然放在这里白白糟塌了。我只想吃风干栗子，你替我剥栗子，我去铺床。&rdo;袭人的脑子真快，她巧妙地把话头引开了。

宝玉信以为真，这才把奶酪的事放下，去拿过栗子，对着灯亲自剥。看别人不在，他笑着问袭人：&ldo;今天那个穿红衣服的是你什么人?&rdo;袭人说：&ldo;那是我姨表妹。&rdo;宝玉听了，&ldo;唉唉&rdo;叹了两声。袭人说：&ldo;叹什么气?你觉得她们不配穿红衣服吧。&rdo;宝玉笑了：&ldo;不是，不是。那样的女孩不配穿红的，谁还敢穿。那么好的女孩，要在咱们家就好了。&rdo;袭人冷笑着说：&ldo;我一个人是丫环的命就罢了，难道连我的亲戚都该当丫环吗?&rdo;宝玉忙笑着说：&ldo;你又多心了。我说到咱们家，难道都是丫环?当亲戚不行吗?&rdo;袭人仍然不高兴：&ldo;人家高攀不上。&rdo;宝玉老碰钉子，也没法再说话了，只闷头剥栗子。

袭人反而笑了：&ldo;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刚才气着你了?干脆明天花几两银子把她们买来就是了。&rdo;宝玉笑了：&ldo;你那样说话，让我怎么说?我不过是称赞她好，应该生在大户人家，不像我们这些脏玩意儿反倒生在这里。&rdo;（红楼梦白话翻译，《大白话红楼梦》首发新浪读书）袭人道：&ldo;她虽然没有这种福气，但也是娇生惯养呢，是我姨妈、姨父的宝贝。现在她十七岁了，各种嫁妆都准备齐了，明年就出嫁。&rdo;宝玉也没问这些啊，袭人反倒自己主动开始介绍情况了，她是想引出下面的话吧。

宝玉听到&ldo;出嫁&rdo;两个字，不由得又叹了两声，袭人也叹了口气：&ldo;这几年，我们姐妹们一直没有团聚。现在我要回家了，她们又都走了。&rdo;话里有话，宝玉忙扔下栗子，追问她：&ldo;说什么呢?你要回家?&rdo;袭人说：&ldo;我今天听见我妈和哥哥商量，让我再忍一年，明年他们拿钱吧我买回去呢。&rdo;宝玉听了这话，变得痴痴呆呆：&ldo;为什么要买回你去?&rdo;袭人说：&ldo;有什么奇怪的!我一家子都在别处，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这怎么行?&rdo;宝玉轻轻地说：&ldo;我不让你走，你就难走了。&rdo;袭人坚定地说：&ldo;没有这个道理。就算是在皇宫里边，也有约定，不能把人永远地留下啊，别说你了!&rdo;

宝玉低头想想，觉得她的话有理，不过还不甘心，又说：&ldo;老太太不放你，你就走不了。&rdo;袭人反问：&ldo;为什么不放?我不过是个平常的人，比我强的多的是。我从小儿就到这里来了，跟着老太太，先伺候了史大姑娘几年，现在又伺候了你几年。现在我们家来赎我，老太太可能连钱都不要，就开恩放我走呢。如果说因为伺候你伺候得好就不让我走，那更不可能。伺候的好事分内的事，又不是立了一等功。我走了，还有好的丫环来，不是没有了我就做不成事了。&rdo;

袭人这丫头片子，小嘴够刁的，一条条、一件件，入情入理，分析得清楚明白，最终证明了一点：小子哎，我走定了。

宝玉听袭人说得句句在理，着急地说：&ldo;如果我就是想留下你，让老太太好好和你母亲说说，多给你母亲些银子，她就不好再接你了，&rdo;袭人说：&ldo;我妈妈当然不敢硬把我接走。别说好好说，又多给银子了;就算是不好好说，一个钱也不给，铁了心要强留下我，她也不敢不答应。只是咱们家从没干过这仗势欺人的霸道事。这不比别的东西，因为你喜欢，加十倍价买来给你，那卖的人不吃亏，可以做。现在留下我，对你没什么好处，反而让我们骨肉分离。这样的事，老太太、太太肯定不会做的。&rdo;

完了，完了，路全都堵死了。宝玉发了半天呆，然后说：&ldo;你是走定了?&rdo;袭人点点头：&ldo;走定了。&rdo;宝玉心想：&ldo;谁知她竟然这样无情无义。&rdo;他叹口气：&ldo;早知道你们要离开，我就不该让你们来，省得最后只剩我一个孤魂野鬼。&rdo;说着，他就赌气爬床上睡觉了。

原来，袭人回到家，她母亲和哥哥说要赎她回去，她当时就哭了：&ldo;我就是死了也不回家。当初因为你们没有饭吃，就把我卖了。不想让你们卖，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爹老娘饿死。幸运的是卖到贾府，吃穿和主人一样，也不打不骂。现在虽然爹爹没了，你们却也把家里的日子搞好了。如果家庭还和过去一样困难，把我赎出来，再多赚几个钱，那也行啊。可咱们家的日子不困难啊，又赎我干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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