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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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自芳大着声音重又说了一遍。水汭似是笑了一下道：&rdo;我改日来看你。&ldo;说着便拉开木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那半扇未合掩的木门，吱呀吱呀响了两声，自己合上了。水汭回到太子府，穿过前门，中庭，中门，花园，花厅，一路上碰到下人无数，他俱都不理，只木着一张脸，直到书房门边才停下。早有下人瞧着不对，忙去找了双喜。双喜本正自己猜想着水汭见了&rdo;死而复生&ldo;的花自芳该当如何，想的正欢畅时，一个小丫鬟旁边叫道：&rdo;双喜哥，双福叫我说与你，主子从外头回来了，瞧着有些不适，你快去看看罢。&ldo;双喜跑进书房去，见水汭坐在案后，手里捏着那个小小金锁，两眼木然直视前方。他走上前，站在案旁道：&rdo;主子，花先生如何了？&ldo;水汭似是梦中惊醒一般道：&rdo;小花？小花怎么了？&ldo;双喜一愣道：&rdo;主子不是方从去见花先生了？&ldo;水汭瞧了瞧双喜，又瞧了瞧手中金锁，神色渐渐清明过来。双喜道：&rdo;主子，究竟…&ldo;水汭咬了咬牙道：&rdo;双喜，要是有个人愿意为你死，你会怎样？&ldo;双喜莫名道：&rdo;谁要为我死？&ldo;水汭不语，双喜想了想道：&rdo;要是都愿意为我死了，那必是真心对我好，我也必待他好些才是。&ldo;水汭道：&rdo;要是个女人呢？&ldo;双喜道：&rdo;那当然就娶回家了，那个什么，我在江南的时候还听见甄少爷读的那个，&lso;白首不相离&rso;？&ldo;水汭道：&rdo;要是她已经为你死了呢？&ldo;双喜霎时呆住，明白过来水汭为何问他这个，有些讷讷的不知所言。水汭自己接道：&rdo;若是她已经为你死了，你也会一世记着她，凭谁也再越不过她的次序去。&ldo;双喜道：&rdo;花先生同花家奶奶素来就是相敬如宾的，此时出了这等事，自然伤心些，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主子你也别往心里去。&ldo;水汭道：&rdo;我不往心里去。&ldo;把手里金锁重又放回怀里，吐了口气道：&rdo;原来他以前就和赵氏&lso;相敬如宾&rso;。&ldo;轻笑了一声，&rdo;可不是吗，他本来就是爱女人的。&ldo;忽然站起一脚将面前桌案踹翻在地，上面书卷摔了一地，砚台里墨汁也尽数甩在地下，一片狼藉。双喜躲之不及，也被甩了一裤腿子的黑墨，此时也顾不得，忙道：&rdo;主子，方才那话我是浑说的，花先生心里喜欢主子喜欢的紧，咱们都看在眼里的。&ldo;水汭斜睨着他道：&rdo;喜欢我喜欢的紧？&ldo;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道：&rdo;我当他死在江南，心里痛的活像刀子生剜一般，知道他没事，整个人都跟踩在云里一样轻飘飘的，急着赶回京城来见他。他却一丝没想着我为他担忧，只记得他有妻有子，这便罢了，嫌我污了他媳妇的灵堂，连家门也不叫我进，还跟我说什么再不见面…&ldo;说着火气又上来，旁边一只半人高的瓷瓶也摔倒在地下，一声脆响，瓷片渣子碎了一地，还有溅起来的，好巧不巧却从水汭眼角划过去。双喜只听水汭&rdo;嘶&ldo;的一声捂住了右眼，唬了一跳忙道：&rdo;主子没事罢？&ldo;水汭松开手，双喜忙凑上去一瞧，眼角出化开一道小口，约有半寸长，只分毫便是眼睛，后背不由得冒出冷汗，一叠声的喊道：&rdo;谁在外头伺候着，快去叫大夫！&ldo;太子妃听见消息，也忙赶过来，一瞧之下不由责道：&rdo;你也千万当心些，当那是好耍的吗？万一这只眼珠子当真废了，我看你可怎么办！&ldo;太医已把水汭眼角那处小伤口处理过，抹了一层白色药膏，有些蛰眼，水汭红着眼睛道：&rdo;哪里有那般容易就废了。&ldo;双喜一旁道：&rdo;怎么没有！我看着悬！就差那么点！&ldo;太子妃同双喜你一言我一语将水汭数落了一通，水汭此刻也不吱声，只听着不动。过了会子，太子妃方道：&rdo;今日去瞧了花自芳，回来就发了通火，跟人家谈情，怎么能这般没有气度的。&ldo;双喜一旁想劝她不要再说，却不敢出声，只打着颜色，太子妃却瞧也不瞧他，自顾自说道：&rdo;那天花自芳来府上，我头一回近瞧他，模样真真是拔尖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的那神态，真是有趣极了。怪道你说最爱瞧他耍小心眼时候的模样了…&ldo;水汭听她絮叨了半刻，才说道：&rdo;他来那日，都说了什么？&ldo;太子妃便把那日见了花自芳时的情形一一说了一遍。水汭皱眉道：&rdo;你并未告诉他赵氏是自缢死的？&ldo;太子妃道：&rdo;我怕他知道了自责，心里平添难过，便没有说。&ldo;水汭思想了一会，有些迷茫道：&rdo;莫非他竟以为是我做的？&ldo;外头一个丫鬟匆匆进来道：&rdo;太子，太子妃，宫里来人了。&ldo;出来外头，只见戴权满面含笑道：&rdo;圣上口谕，宣太子即刻进京。&ldo;水汭换了朝服跟着戴权进了御书房，圣上仅着了件明黄便服坐在御案后头。他向前紧走进步跪在地下道：&rdo;儿臣犯了大错，还请父皇责罚。&ldo;圣上道：&rdo;你还知道自己犯了错？什么也不说就自己跑去了江南，真是胆子大了！&ldo;水汭伏在地下口中称罪。圣上语气缓了缓道：&rdo;看在这遭你在江南的事情办的不错，只罚你一年俸禄，还望你今后不可再这般不懂事。&ldo;水汭道：&rdo;谢父皇。&ldo;圣上道：&rdo;你起来罢。&ldo;水汭从地上起身，抬头去看圣上，圣上招了招手道：&rdo;汭儿，你过来。&ldo;水汭一愣，自打他晋了储君位后，圣上再未以这称呼唤过他。他心下忐忑着上前去站在御案前，隔着四尺款的御案，圣上似是细细打量了他半晌，直到他觉得自己额头似要渗出汗珠来一般。圣上方开口道：&rdo;往后再有不顺心的事，万不可摔东西发泄，要做一个好的帝王，要学会制怒。&ldo;水汭惊讶望向案后之人，忽觉他似是老了许多，肩膀再不似自己记忆中那般强健宽厚，竟有些羸弱之态。圣上忽道：&rdo;你可瞧出来，父皇老了许多？&ldo;水汭忙道：&rdo;父皇怎会老…&ldo;圣上摆了摆手道：&rdo;这些话朕早就听腻了。&ldo;语气竟有些不悦。水汭退后几步跪在地下道：&rdo;儿臣惶恐。&ldo;圣上又重缓了语气道：&rdo;这次江南之行，可有什么收获？&ldo;水汭想了想道：&rdo;李蔚是个可用之人，甄应嘉若是调配得当，也能当大任。&ldo;圣上点点头道：&rdo;这许多年来，朕始终未将李蔚提上来，就是想把他留给你。&ldo;水汭叩首道：&rdo;多谢父皇。&ldo;圣上复又问道：&rdo;除此外呢？&ldo;水汭茫然思索一圈，道：&rdo;儿臣愚钝。&ldo;圣上叹息一声道：&rdo;那你下一步待如何？&ldo;水汭道：&rdo;全凭父皇吩咐。&ldo;圣上追问道：&rdo;你自己并无想法？&ldo;水汭呆了呆，终是说道：&rdo;儿臣…想办贾家。&ldo;圣上似有些满意，语气满是愉悦道：&rdo;那就放手去做罢。&ldo;水汭惊异抬头看向圣上，圣上道：&rdo;朕有些乏了，你跪安回去罢。&ldo;水汭从御书房退出来，心下满腹狐疑，戴权站在门边笑着道：&rdo;太子爷，今夜里月色很是不错，可要到御花园去赏月？奴才已在那处备好了酒点。&ldo;水汭心知他必是有所安排，也不推脱道：&rdo;有劳戴总管。&ldo;穿花过柳来到御花园，满园芳草萋萋，温婉月色照耀下更显幽静别样之美，一时间水汭整晚纠结心情倒当真放开不少。走至园中凉亭，隐约可见亭内已有一人。前方戴权回身道：&rdo;奴才忽想起内务府送来的一批绸子还未写条子，太子爷请容奴才回去办事。&ldo;水汭点头道：&rdo;正事要紧，戴总管请便。&ldo;入了亭内，瞧清那人，水汭脸上掠过一丝讶异：&rdo;你怎会此时尚在宫中？&ldo;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大家，新年快乐！、第七十回朗朗明月兄弟谈心缕缕秋风知己论情那人笑了一笑，向水汭道：&rdo;二哥，我在这里等你半晌，虽是月色迷人，却也夜凉似水…&ldo;忽顿住诧异道：&rdo;二哥脸上怎的挂了彩？&ldo;水汭说道：&rdo;只是不小心擦着的，你此刻还不出宫，父皇知道必得罚你。&ldo;心下却尚自犹疑，按照宫中规矩，若非圣上宣召，入夜后臣子们均不得入宫。水漪听他对眼角的伤势轻描淡写，似是放下心来，脸上笑意更深，做了请的手势道：&rdo;二哥别替我担忧这些没要紧的事。来来来，借着今日良辰美景，你我兄弟也一道赏赏秋月，品品佳肴，谈谈心事。&ldo;水汭进了亭内坐下，狐疑道：&rdo;你索性直与我讲了，究竟是要做什么？&l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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