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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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韩玉匆忙忙跑下阶来，先行军礼，又曲左膝：&ldo;将军，您可到了。&rdo;

不是别人，正是韩飞。她长着一双极凌厉的眼睛，战时杀气腾腾，静处不怒自威，眉飞入鬓，鼻直通天，唇角弧度却十分圆润柔和，衬着白皙皮肤，深邃眼窝，又有别样风流。

若然没有王帅，我们将军可算得大胤六军中第一美女子了。守门的两个小军早已恭顺站好，却又忍不住偷眼观瞧，瞧见了韩飞耳上一颗玉粒，在昏黄灯火下闪着微光：她身下美人常换常新，却只这个东西从来不摘，听说与正夫耳上的是一对儿。

韩飞一抖罗袍，踏上台阶：&ldo;上京来的钦使到哪里了?&rdo;

&ldo;没见影儿呢。&rdo;韩玉跟在她侧后回禀：&ldo;奴才听信兵们嘀咕，真有这么一位钦使么?&rdo;

&ldo;嗯……&rdo;韩飞的声音沉了下来。

韩玉便觉心头一跳，赶紧垂颈：&ldo;奴才们多口多舌……啊，已经都去打探了。&rdo;

&ldo;哼!&rdo;韩飞抬头见墙不高，门不大，想见这小院子很局促，就问：&ldo;你们弄了多少人来?&rdo;

&ldo;三十几个。&rdo;

&ldo;可有像点样子的?&rdo;

&ldo;正等着您过目呢。&rdo;

韩玉抢在头里，弯着腰先推开门，恭请将军入内。就这一瞬间，院里被锁着的三十余男人或抬头，或转身，或回眸，惊惧不安地都朝韩飞看去，唯有一个少年似无所觉，坐在树垛边上，衣袖都没颤一下。

我的哑巴黄脸郎在那儿呢。原先守门的小军因另有亲卫接了防务，自己跟随将军进院，一眼就瞅见了想拽被窝里去的人，偷着咧嘴一笑。

&ldo;都给将军磕头。&rdo;小军们抖起鞭子往男人们脊背打去：&ldo;发什么愣，叫你磕头!&rdo;

断断续续的呜咽瞬间变成了高高低低的哀哭。

&ldo;让将军瞅上眼的，就跟着吃香喝辣去了!你还嚎丧!&rdo;

&ldo;我不去，我要回家!&rdo;

&ldo;回家?连你皇帝姥儿的家都是我们的了，还往哪儿回!&rdo;

哭声骂声乱哄哄一片，韩飞停了一步，问向韩玉：&ldo;这些人都是什么出身?&rdo;

韩玉答道：&ldo;街头收容来的，夹道里搜罗出的，还有……&rdo;民房里强抢到这里的，说了实在不好听，便咽回了喉咙：&ldo;大战前，赤凤的富贵官宦人家已经撤离，找不来那些大家闺秀。您又下令不要青楼里的。妞子们也没多少见识，这两日捉到的年轻男子，略能看过眼的，只要是处子，都在这里了。在您面前妞子们绝不敢藏私。&rdo;

&ldo;永安宫检过没有?&rdo;

&ldo;检过，也捆了两个来。&rdo;韩玉便指给韩飞看：&ldo;永安宫已经烧成一片灰土了，估计大部分美人都陪葬了他们的太女殿下。还有三皇女府，池丞相府，王亲贵胄各个高门大院，奴才一一去检过……除了没法儿看的老奴磕碜脸，全是空的。&rdo;

&ldo;哼!&rdo;韩飞冷冷一笑，走到一个美人跟前：&ldo;你伺候过赤司烨?&rdo;

&ldo;回话!&rdo;小军先是打上一鞭，又扯头发。美人全无血色的小脸瞬间扬起。

&ldo;奴是绣工处的，没，没见过殿下的面儿。&rdo;说一句，已哭了三声：&ldo;求，求将军饶命!&rdo;

&ldo;送你去伺候我家大将军王可好?&rdo;

美人抖得仿佛秋风里的落叶：&ldo;不，不……&rdo;

&ldo;为什么不?&rdo;韩飞居高临下，斜着眼睛看他：&ldo;你知道大将军王是谁么?&rdo;

美人先点了头，又急摇头，怕得连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

自龙脊山战败，赤凤举国上下畏紫胤大将军王紫云瞳如虎，给她编排了不少闲话，什么&ldo;是妖怪投生的&rdo;，&ldo;只爱吃人，尤其爱吃年轻漂亮的男人&rdo;，&ldo;能御风乘云，来去无踪&rdo;，连她的名字都没人敢提，生怕一提起，就会被凌空抓走，尸骨无存。

韩飞觉有兴味，鼻间连连&ldo;哼&rdo;笑：&ldo;王帅最喜欢美人。&rdo;

&ldo;我，我不美，一点儿都不美……&rdo;那永安宫的宫人吓得魂儿都没了。

&ldo;你不美，谁美啊?&rdo;韩飞故意环着小院眼光一扫。

哀哭声瞬间大作。

宫人急急言道：&ldo;君上美，我们太女殿下的正君，最，最最美。&rdo;

&ldo;他在哪儿?&rdo;

&ldo;烧，烧死了吧……&rdo;

&ldo;那说他作甚!&rdo;韩飞似是怒了，抬起一脚踢倒宫人：&ldo;这种连哭带叫耍滑头的男人，王帅不会喜欢，送到红帐子里去。&rdo;

&ldo;来人!&rdo;韩玉立刻招手。

小军们看着那千娇百媚梨花带雨的美人，眼睛里早就都是邪光，闻此将令&ldo;呼啦&rdo;围上来几个，把那美人又拽又拖：&ldo;谢将军赏!&rdo;

&ldo;跟着将军真有福气。&rdo;

&ldo;咱们也能尝尝赤凤太女身子底下男人的滋味了。&rdo;

&ldo;赤司烨没力气办你，姐姐们来，小美人，今晚你就可劲儿叫唤吧。&rdo;

种种调笑，不堪入耳。六国皆以女子为尊，士农工商，持家守业。而男子向居内宅，谨守礼法，最重操守。似今日这般身遭劫掠，贞洁难保，小院里的男子们深觉受侮，有烈性的便要咬舌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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