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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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ldo;玄诚荫其人如何，谢某也有耳闻……&rdo;

聂赢艰难言道：&ldo;小弟身为聂家子孙，万不敢使家族蒙羞。何况祖宗遗训，老母严命，小弟……不能违抗。&rdo;他极力扭转过头，眼光落于亭外，眼中却似有水雾弥漫。

云瞳一怔，忽然间忆起聂战，龙脊山曾与她大战千合，互自起了相惜之意。聂战归国之际，自己亦曾单骑相送，极力挽留，一路交心。其时林木萧萧，山风飒飒，聂战执手叹曰：&ldo;战，征于四野，家夫在堂日夜悬念，犹恐不归。战亦不想再与王帅为敌，奈何族有令训。今大败归国，若能携夫归田，亦是幸事。&rdo;言犹在耳，人已长诀。一代名将，冤死泉下，令人扼腕而叹。

那日芦城郊外，初见聂赢，英雄无匹，威武绝伦。一句&ldo;家主虽亡，我今犹在&rdo;的誓言震撼人心!而今日再见，一窥他殚精竭虑，极力周旋，背人处满腹委屈，无处可诉。

想如此男儿，青春正好，竟做了承欢色侍，屈于枯骨，天意何其不公?

一念及此，云瞳只觉胸臆间怒火陡升，拍案喝道：&ldo;什么祖宗遗训，老母严命，她们又不知道今日情势。若知，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姐姐、姐夫送死，看着你给个半截入土的老妇做色奴么?真要那么狠心……&rdo;云瞳一阵冷笑：&ldo;这狗屁训令不遵也罢，这无情祖宗不要也罢!&rdo;

亭中五人全部石化

聂赢跟看怪物似地看着云瞳，那右卫几乎把眼珠子都瞪落下来了，左卫眸中也是精光闪烁，不复一直以来的平静。

叶恒抚了抚胸口，扫了一眼旁边的颍川，见他兀自神飞，显见是还没回过魂来，心下暗叹：&ldo;主子真是好气魄，竟然当面教唆聂赢不遵母命，不守家法，不认祖宗!&rdo;

云瞳起身来回行了几步，猛一转身，见五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她。&ldo;我就想紫云瞳若如你这般瞻前顾后，轻信钦天监的鬼话，遵从她母皇之意，怕是早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死过百八十次了。聂将军，不如你……&rdo;

聂赢未及答话，那左卫却先扬声打断云瞳：&ldo;谢寨主，此是少爷家事……&rdo;神态不可谓不恭敬，语气却冷淡至极。

云瞳干笑了两声，坐回桌旁，冷眼瞅了瞅那左卫，又转向聂赢：&ldo;既邀我共举大事，不知聂将军可有诚意?&rdo;

聂赢略闭了闭眼，平复一番心绪，抬手一揖：&ldo;这是自然。&rdo;

&ldo;那就好。&rdo;云瞳微嗤：&ldo;你我前番结盟，今夜又畅聊许久，之后还要共事，彼此也算熟悉了，不知可否以真面目相见?&rdo;

聂赢倒吸了口凉气，听那右卫惊道：&ldo;你，你胡说些什么?&rdo;

云瞳眸光一厉，霞剑万道便怒射而来，惊得右卫登时身子一颤，退后一步。

云瞳冷笑道：&ldo;怎么，藏头露尾，遮遮掩掩便是你们的诚意么?&rdo;

右卫恨声喝道：&ldo;岂有男子随意露出相貌于外人面前的?&rdo;

云瞳嗤道：&ldo;岂有男子深更半夜，荒谷小亭约见外人的?&rdo;

右卫张口结舌，再说不出话来。

聂赢与左卫相视一眼，右手缓缓抚上布巾，却又有些迟疑：&ldo;寨主令小弟为难了……&rdo;

云瞳心下不快，冷冷笑道：&ldo;如将军之意，待谢某攻破芦城，立下硕勋，面见大司马之时，讨要她府中几名色侍，想也寻常。今夜与将军见过，以免他日对面不识，举措失当，彼此尴尬。&rdo;

聂赢猛然抬头，一双眸子中怒意升腾。

叶恒在旁撇嘴，暗叫主子：这聂赢不肯听你之言，你便当众羞辱于他，实在是小肚鸡肠。转念又想：这话虽说得难听，却也出于实际。

六国公侯府第的色侍，哪有多少幸运能仅仅承欢主人，更多时候是被用于陪酒侍宴，随意供人淫乐。府中家臣若有功劳，主人也常将色侍赐与一夕之欢，以为恩赏。备寝与司寝会好上一些，但也强不到哪里去。

是以自己绝不愿屈居于此，宁肯过刀头舔血，出生入死的日子。不知聂赢如此人物，为何要这般难为自己?叶恒对他的选择，是三分惋惜不解，七分鄙夷生气。

聂赢自然也知道，若甘当色奴，便逃不脱任人欺凌玩弄的命运。此时面对紫云瞳言语相激，他虽然愤怒，却也无可奈何，眸中的精光一寸寸黯淡了下去，最终凄然一笑，摘去了布巾。

云瞳凝眸细看，见他面色苍白，隐带病气，眉眼恍惚与聂战有两分相似。

叶恒一见却暗里摇头：听顾崇说聂赢长得十分俊美，如今这副模样勉强算是清秀，莫非他也和自己主子一样，是易容了不成?

云瞳眼光又向那左右二卫瞟去。聂赢会意，摆手劝阻：&ldo;他两人并未出嫁，也非大司马府中之人，闺阁中自有不便，还请寨主见谅。&rdo;

云瞳心下失望，眼珠在左卫漂亮的丹凤眼上打了几转，听聂赢说得在理，不好强求。

叶恒见此情景，心头一沉，也盯着左卫不放，忽觉一对眼箭射来，却是右卫凶眉怒目，狠瞪着自己主仆二人。

云瞳收回放肆的目光，握拳咳嗽两声，幽幽叹道：&ldo;见君而思故人，令我惆怅。&rdo;

聂赢拱手谢道：&ldo;家姐泉下有知，足感欣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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