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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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那老翁也是紧皱眉头：&ldo;得请个大夫瞧瞧。&rdo;

离凤哽咽着问道：&ldo;老人家看他可还有救?&rdo;

&ldo;看造化吧。&rdo;老翁叹了一口气：&ldo;把那姜水再拿一碗过来，看他咽不咽得下去。&rdo;

等忙活完了这些，天光已大亮。离凤裹着被子，呆呆坐在床边，看着小北，心中痛悔交加。青衣男子看他难过，上来劝道：&ldo;章爷爷家以前是猎户，给他用的创药都是顶好的。你别着急。他喝得下水去，就还有救。一会儿我去城南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只是不知道这大雪天的，路滑风冷，有没有人乐意出诊?&rdo;

离凤咬住下唇，回头道谢。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离凤见面前的男子，大约十六七岁，面如粉玉，眼似点漆，秀眉纤长，琼鼻细竖。睫毛又卷又翘，根根分明，浓浓密密好像一把小扇子，随着眼帘开阖轻轻颤动。头发也是自然卷曲，都半束在脑后。额角处散开几缕，又柔又软地蜷着，忙碌之后，还挂上了两粒晶莹的汗珠儿，看上去带着一丝调皮。两颊饱满，红唇水润，一对大大浅浅的酒窝，满蕴着温柔的笑意。身上衣衫半旧，却洗得干干净净，前襟原是补丁之处绣着一株盛开的芙蓉花。离凤看了又看，不觉心中惊赞：想不到市井闲杂之地也有如此佳人!

青衣男子近看离凤，虽然落魄，只如珠玉蒙尘，不掩龙章凤姿，仪容俱美，气韵天成，不似俗世中人，心底也是暗暗称奇。又往扔在地上的衣服看了一眼，虽是沾满雪泥，脏污不堪，也看得出来是锦缎绫罗，价格不菲。

两人互视半晌。青衣男子绽开笑颜：&ldo;我娘家姓冯，叫冯晚。哥哥怎么称呼?&rdo;

&ldo;我名……离凤……&rdo;离凤迟疑了一下，念出了紫云瞳给起的这个名字。

章老翁端着碗筷进屋来，看冯晚仍在，有些疑惑：&ldo;小晚，你一大早跑过来做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不着急回去么?要是迟了，又得挨公公骂了。&rdo;

离凤听得一诧，见冯晚不曾冠发，难道已有了妻家?

冯晚起身答道：&ldo;听着那风刮了一夜，外面又吵吵嚷嚷的，不知出了什么事，我担心姑母这边的房子塌了，就早早过来瞧瞧。公公他们昨日往乡里访亲去了，要半月才回。爷爷要是不嫌，我就多待一会儿。&rdo;

章老翁&ldo;哦&rdo;了一声笑道：&ldo;谁会嫌你?我整日盼着你来呢。&rdo;又疑道：&ldo;他们一家子都去了?怎么不捎上你?&rdo;

冯晚低下了头：&ldo;公公说，这几日天气都不好，路上难走，留我看家。&rdo;

&ldo;找的什么借口?&rdo;章老翁气哼哼道：&ldo;无非是怕你又被人看到。也不想想，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扔下个小伢子自己在家，万一遇上什么事可怎么办?&rdo;又对冯晚说道：&ldo;你就搬过来，和爷爷一起，有个照应。&rdo;

冯晚仍未抬头，只是说道：&ldo;以后白日里我过这边来照顾您老人家，晚上还是得回去。&rdo;

章老翁面露不忍，却也不好再说什么。盛了一碗粥饭，递与离凤，这才看清他样貌，忍不住&ldo;呦&rdo;了一声，回身对着冯晚笑道：&ldo;还真有和你长得一样漂亮的孩子喏。&rdo;

离凤红了脸。看到章老翁与冯晚都笑得和煦，便下床来行了一礼，先谢了相救之恩，又迟疑着问道：&ldo;可否借宿几日?待我弟弟病情有缓，再……&rdo;

&ldo;且安心住着吧。&rdo;冯晚温柔言道：&ldo;章爷爷这里若是不便，对门是我姑母的房子，一直空着。移过去也是一样。&rdo;

章老翁捻了捻花白的胡子，也笑道：&ldo;有什么不便的?就在这里住下。&rdo;

离凤闻言极是感激，又想起一事，露出几分尴尬：&ldo;那个……我出来得匆忙，身上没带银两……&rdo;

冯晚和章老翁俱都一摆手：&ldo;便多两双筷子的事儿。&rdo;冯晚瞅见地上的衣裳，对离凤又道：&ldo;只是我们这里简陋得很，粗茶淡饭，衣食不周，怕怠慢了你这样的贵人。&rdo;

离凤手足无措，连声答道：&ldo;千万别这样说，是我打扰了。我也不是什么贵人，我……&rdo;想要解释两句，一时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章老翁拦住他，叹道：&ldo;孩子，你有苦衷，不说也罢。&rdo;

离凤看他须发皆白，一脸慈爱，想着若欺瞒这般善良的老人，心中如何不愧?便简单说道：&ldo;我和妻主失散了，带着弟弟要去寻她，路上遇到歹人，想将我抢去送人，我们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流落至此，给老人家添麻烦了……&rdo;

&ldo;现在不太平啊。&rdo;章老翁点了点头：&ldo;年轻男子莫要独自出门，还是等妻主回来寻你吧。她在哪里?我帮你送个信儿去。&rdo;

离凤眼圈一红，轻轻摇了摇头：&ldo;我不知道。&rdo;

冯晚面露同情，上前握住他的手：&ldo;那你娘家呢?若晓得你孤身遇险，岂不忧心?要不要先给她们传个消息?&rdo;

离凤又是摇头，眸中悲伤愈浓：&ldo;我爹娘都不在了。家里……也遭了变故……&rdo;

冯晚也是一叹，垂下眼睑，想了一想，又问道：&ldo;那要掳你的又是何人?&rdo;

离凤一凛。刚想支吾过去，却见冯晚和章老翁都是一副认真倾听的神情，心中忽又生起戒备：我与这两人素昧平生，不过萍水相逢，他们为何殷勤救我?冯晚说我是&ldo;贵人&rdo;，几次三番看那件衣衫，又是要给妻主送信，又是要给娘家传递消息，定是看出我出身不同寻常，想将我送回去，从中得些好处。见此无果，又问这话，莫非当我是谁家逃奴?一念至此，便直言答道：&ldo;要掳我的……是官家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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