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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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1页）

韩越奇道：&ldo;你怎么不识好歹?光讲话硬气有何用?你照着镜子自己瞧瞧，站都站不稳当，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这副模样，跟在主子身边能做什么?是仗剑激战，还是随军冲杀?难道就只顶着个暗卫的头衔，吓唬人玩么?&rdo;

云瞳和韩越相处几日，没听他说话这般刻薄过，不觉眉头大皱，低声喊道：&ldo;月郎……&rdo;

韩越反瞪回去：&ldo;叫我作甚，我说得不对么?那你说，他现在能干什么?&rdo;

云瞳被噎得一窒，旁边谢晴瑶刚端起杯子喝水，一口呛在喉咙里，咳嗽阵阵。

月郎?叶恒深看了一眼云瞳，又转向韩越。&ldo;韩少爷能干什么，我也能干什么。&rdo;

&ldo;哦?&rdo;韩越不怒反笑：&ldo;若有刺客前来，我能截住厮杀，你能么?&rdo;

叶恒平静答道：&ldo;我能站在王主面前挡枪拦箭。但有命在，绝不叫她受半点损伤。&rdo;

这一句令云瞳心中觉暖，脸色稍霁。

&ldo;嗬。&rdo;韩越却是轻蔑一笑：&ldo;说得好听!上次在聚秀亭，是谁肋下被聂赢的宝剑穿出了个窟窿?&rdo;

叶恒面色刹时变得惨白。人人都看出他身子在不停颤抖。沈莫暗叹一声，在后轻轻拽了拽了他衣襟。&ldo;阿恒，算了……&rdo;

叶恒迎着韩越嘲笑的目光，一字一句说道：&ldo;王主若有事，我绝不独活!&rdo;

云瞳一怔，刚刚扬起唇角，却听韩越不以为然的说道：&ldo;每一帝王崩逝，名下的暗卫尽皆殉葬。出赐暗卫生死以侍其主。到时你不想死，还不能够呢。&rdo;

原来还是循着暗部的规矩，并非叶恒对我有何特别心意……云瞳眸子中才亮起的光芒迅速黯沉了下去，再听他二人争辩，只觉意兴阑珊。便叫住韩越：&ldo;月郎别再说了，大家也都下去准备吧。&rdo;

众人喏喏应声，叶恒却是不肯从命。他跪倒地上，磕下一个响头：&ldo;王主，请允奴才所请!&rdo;

云瞳心中空落，着实不想再说此事。&ldo;别使性子了，你也下去吧。&rdo;

叶恒膝行了两步，又磕下一个头去，坚持说道：&ldo;王主，请允奴才所请!&rdo;

云瞳不想他如此执着，稍一怔愣，随即瞪起眼睛：&ldo;本王的话，你没听见么?下去!&rdo;

盛夏见云瞳生了气，急忙上前劝道：&ldo;叶使，你总得先养好伤。王主是一番好意。&rdo;

叶恒却是听如不闻，再次俯身磕头：&ldo;王主，请允奴才所请!&rdo;

&ldo;放肆!&rdo;云瞳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问道：&ldo;你想干什么?别以为此战你立下大功，我就舍不得处置你!&rdo;

叶恒把心一横，扬眉说道：&ldo;奴才一身一命，皆属王主。王主想怎么责罚处置，随意就好。但奴才身为暗卫，便得尽忠职守，请王主允我所请!&rdo;

&ldo;你……&rdo;云瞳勃然大怒，抬手一挥，将身侧茶盅茶壶横扫在地，发出一片&ldo;噼里啪啦&rdo;的脆响。沈莫拽着叶恒偏身一躲，仍是慢了一步，叶恒耳下肌肤被碎瓷割出几道血痕。

&ldo;王主息怒!&rdo;盛夏顾不得一地狼藉，就跪在了瓦瓷之上。&ldo;叶使现如今受不得刑罚，王主但有惩戒，还是稍缓再行。&rdo;

屋中仆从乌压压跪下一片，也随着喊道：&ldo;王主息怒，王主息怒!&rdo;

沈莫忽然想起一事，赶紧上前跪在盛夏身旁，俯身叩头：&ldo;王主，就带叶使同返凰都吧?他饮过漪澜草汤，又中了闭云香，现在伤后带病，虚弱不堪。若那药瘾提前发作，如何是好?回程之路虽辛苦，有奴才在旁，总可照拂一二。若留在芦城，只怕他性命难保。&rdo;

一言提醒了云瞳。听夏叔说过，戒除药瘾的过程痛苦难当，人如疯魔，九死一生。自己若不在旁守护，凭阿恒现在的身体如何能挨得过去?这般想着，心中已改了主意。又见盛夏跪在碎瓷之上，膝下隐隐已有血迹渗出，连忙上前扶起。耳边又听谢晴瑶温言劝道：&ldo;难得叶使一片忠心，不顾伤患病痛，只求守在主子身边……王主就答应了吧?&rdo;

……

天刚薄暮，盛夏已率一队亲卫戎装整齐，等候在外，见云瞳出来，便上前禀道：&ldo;王主，已联系到了十二。&rdo;

&ldo;嗯。&rdo;云瞳点点头：&ldo;告诉她，把药送到，把人带回，我给她记一件大功。她喜欢的那个琉璃盏就是赏赐。&rdo;

盛夏笑道：&ldo;我替她先谢赏了。十二做事还算稳当，王主尽管放心。&rdo;

正说着，云瞳一眼瞥见叶恒行来，他手中捧着那件白色狐裘，走到面前躬身奉上：&ldo;奴才已收拾妥当。这件大氅是王主之物，不知是留在这里，还是带在路上?&rdo;

盛夏见云瞳冷着脸不说话，只得替她说道：&ldo;天气寒冷，叶使如今身子又弱，既是王主赏赐，你留用便是。&rdo;

&ldo;当时王主未说赏赐……&rdo;叶恒抿唇，偷看了一眼云瞳神色，心中盼着她能点头。这件狐裘那日带着她的体温披在身上，暖入心骨，令自己无限留恋。可依着规矩，主子未明言赏赐，他也只得还回官中。

云瞳在冷宫长大，后又一直居于军中，并不熟悉这些繁琐规矩。只道是无人稀罕自己送出的东西。顾崇如此，阿恒，竟也如此……一个弃在地上，一个还回面前。原来自己是这般不受人待见。一时心头凉彻，眸光冷如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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