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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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1章（第1页）

这声音好似炸雷一般，场中众人都被骇了一跳，忍不住回头来看。

趁这空当，清涟让洞生、庆余把自己托上旁边的石莲台，居高临下，朝四方大喊：&ldo;母姥叔伯，姐妹弟兄，大家请听我一言。&rdo;

&ldo;你是谁啊?&rdo;众人见是个年轻小郎，都觉奇怪。

&ldo;奴家复姓贺兰，乃凤后小弟，同你们一样，也是这场大疫之中的一个病人。&rdo;清涟喊道：&ldo;遵奉圣旨，一样也从家中迁出，来合剂所治病。&rdo;

&ldo;啊?&rdo;众人都是一愣：怎么官家子弟也给抓来了?

&ldo;你们不必害怕。&rdo;清涟用尽最大力气高喊：&ldo;圣上爱民如女，绝无加害之心。将病患集中在此，是为更好控疫。由太医院众多医官悉心照料，大家也能早日痊愈。&rdo;

&ldo;你说你是凤后的弟弟?我不信。&rdo;

&ldo;听说凤后就一个亲弟弟，日后要嫁给英王当王君呢。就算病了，怕是得有医仙药圣这些传说中的大人物照料，哪会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呢?&rdo;

&ldo;就是，编瞎话都不会编。别理他。&rdo;

庆余没听几句就已跳脚儿：&ldo;我们少爷还能有假?瞎了你们的眼睛。&rdo;

清涟压下一口气：&ldo;那要怎么着诸位才信?&rdo;

有人大叫：&ldo;你把那面巾子摘下来，给大伙瞧瞧。&rdo;

&ldo;凤后的弟弟有个外号叫小玉人，一定长得特别漂亮。你装是装不来的。&rdo;

&ldo;不敢露脸，就是假的。&rdo;

清涟一僵，看空场里又是病患，又是守军，女女男男，年岁不一，都瞪着眼睛在等自己。

&ldo;少爷你千万别乱来啊?&rdo;庆余急道：&ldo;你可是中选侍子……&rdo;

何景华也皱起眉头：&ldo;官人的名声要紧，还是先下来吧。&rdo;

不能下去!这节骨眼下去了，局势真就控制不住了。清涟咬了咬牙，抬手揭去了脸上半截蒙巾：&ldo;我便是贺兰清涟。&rdo;

小郎脸红如赤火，发乱似云堆，额上汗涔涔，说话喘吁吁，也像正在发作热症，可那绝世容貌，神仙风姿，依然令人倾倒。

&ldo;呀，他长得真像凤后。&rdo;

正月十五上元节，帝后亲临正德门，与百姓同乐。有人亲眼见过凤后，今与清涟一比，便大叫出来：&ldo;果然是亲兄弟，都美的很。&rdo;

&ldo;称的上是个小玉人，不过如今小玉人着了火，脸也通红通红的了。&rdo;

&ldo;病的?还是羞的?&rdo;

众人议论纷纷，都已有几分信了。

清涟鼓足勇气，更往前踏了一步：&ldo;大娘大叔，姐妹兄弟，大家听我说：传疫不比其它。不是自己一个病倒，生死由天，不害她人。你大有可能把热症传给爹娘、传给儿女、传给亲眷，邻居，朋友，甚至路人。大家家里都不是只有一人发作吧?&rdo;

这一问，便有很多点头的，这说&ldo;我闺女先得了&rdo;，那说&ldo;我老娘刚好了&rdo;，还有说&ldo;就到隔壁坐了一会儿，回来就躺倒了。&rdo;

&ldo;所以朝廷空出合剂所来，特为让大家养病。&rdo;清涟忙道：&ldo;若自己挺过去了，倒把爹娘儿女那些不禁生病的人都连累了，谁心里过意的去?&rdo;

&ldo;这……&rdo;那些撞门男女闻听此言，迟疑着停了手。

&ldo;这场热症能控，更能治。&rdo;清涟又道：&ldo;大家瞧瞧家里或是左邻右舍，都有发作后又好了的，说明绝非死症。又有什么理由要把病患尽皆杀灭呢?大家切莫听信谣言、毁谤朝廷，辜负圣上一片慈心。&rdo;

众人瞥瞥端碗舀汤的医士，又看看举枪挺剑的兵卫，疑虑并没消去：&ldo;皇帝姥真有慈心么?&rdo;

清涟先是一指何景华：&ldo;这位何先生，乃医仙弟子，被圣上特意请来，给大家治病。&rdo;

众人一呆，接着便露出些惊喜之色。

何景华颔首致意：&ldo;母姥们但肯信我，一定能很快痊愈。&rdo;

清涟又把洞生拉上台子，摘去小帽，露出个刚长头茬的光脑袋：&ldo;这是莲花寺的小沙弥，也是被京兆尹找来，就为辨认仙根。&rdo;

洞生顺着清涟所教言道：&ldo;我同何先生说了：仙根就是美人娇。&rdo;

&ldo;现上京内外所有美人娇都已经运到这里，切洗入药，份足量够。&rdo;清涟一指医士捧着的大药碗：&ldo;圣上命从国库出银，熬汤制丸，病患饮用直到痊愈，分文不取。诸位，这还不能彰显圣上慈爱护民之心么?&rdo;

&ldo;原来这样啊……&rdo;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推盆的缩手，摔碗的撤袖，和兵士推搡的也都走了回来。

&ldo;可是前天，有个老爷爷喝了这药，傍晚就死了。&rdo;

有人怯怯一提，当即又惹来一片质疑。

&ldo;对啊，我也亲眼所见。&rdo;

&ldo;你说药汤治病，可怎么治死人了?发作热症就没死那么快。&rdo;

&ldo;还是不能信。皇帝姥和官奶奶哪有那么好心?真能白给你熬药治病?&rdo;

这些人怎么不识好歹!庆余气的又要跳脚儿：就欠阎罗鬼儿把你们全收走!

清涟知道此时不可泄气，否则前功尽没，遂猛锤铜锣，又将异声压住：&ldo;生老病死，原膺天命，不可归怨医者。药中置毒，却是丧心病狂之举，不独律法不容，天亦不佑。&rdo;他指着面前一位老翁，转命洞生：&ldo;去把这位老爷爷手里的药汤拿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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