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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狗,一上午的时间,勉强清理干净门前的一小片地方,陈落抹去额头的汗水:“呼——”
“清雪车来了。”赵子庆看向十字路口。
市政的清雪车两辆并排而行,后面跟着两辆卡车装雪,来回两趟便清理干净一条马路。
陈落拿着铁锹和推雪板说:“我去清理仓库后面的路,给货车留个路。”
“去吧。”赵子庆说。
“陈叔再见。”赵嘉说。
半下午,送货的卡车来了。
“这次订的货挺多啊。”司机师傅说,“生意好?”
“没有,朋友让我多进些。”陈落说,他脑海浮现最后一次见向钧的画面,小胖子被炒米粉辣得眼眶通红,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着说【我特别,特别,感谢你】。
向钧说,入冬的时候,要多备点货。
陈落没忘,他特意交代师傅拉了以前三倍的货物,硬是把仓库塞得满满的。他用手机转账结了尾款,看着货车开走,关上仓库门。
他以为日子会像原来一样平淡如水,可惜并不是,命运早有安排。
傍晚,又开始下雪,雪花洋洋洒洒,仿若细沙。
陈落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视机。
11月4日。
“西西伯利亚寒流入侵新疆北部,截至目前,天山以北持续一周暴雪,积雪深度平均一百六十二厘米。东西伯利亚寒流入侵黑龙江、吉林、辽宁和内蒙东部,该地区持续四天暴雪,积雪深度平均八十厘米……”
11月10日。
“西西伯利亚寒流气团继续下移,入侵甘肃、宁夏、青海、内蒙西部;东西伯利亚寒流下移入侵河北、北京、天津、山东、山西……两个巨型寒流气团将在陕西交汇……”
11月15日。
“巨型寒流气团继续下移,突破秦淮线,河南、安徽、江苏、上海、湖北、重庆、四川气温降至零下……”
11月18日。
“请各位居民多囤棉服,不要恐慌,待在家中……”
“贵州、湖南、江西、浙江气温降至十度左右,江西九江市降下冻雨,请居民们注意保暖……”
11月22日。
“由于强劲寒流入侵,该巨型寒流命名为‘雪鸮’,现广西、广东、福建气温降至零度……”
“根据卫星监测,地球进入万年难遇的寒冬期,专家预计,高纬度地区气温将降至零下五十度,低纬度地区气温将在零度左右……”
“气象专家刘垂明表示,太阳黑子活动导致地球温度降低,这是人类无法扭转的灾难。”
“中央主席谢会理紧急召开小组会议,他表示,政府将全力救灾,各地政府必须把人民群众的生命放在第一位,请群众不要恐慌……”
话虽这么说,陈落心里不可能不惊慌,他眼看着雪越下越厚,气温越来越低。按照气象专家的说法,气温降到零下五十度,这代表水管被冻坏,暖气管丧失功能,极冷的天气下电线表皮会变脆,通信基站可能会损坏,更别说交通。交通停运意味着没有食物补给,他们面临的,是必然死亡的结局。
还好现在只有零下三十五度,没达到那些设备的极限温度。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陈落吓了一跳,外面是深达三米的积雪,他住在二楼,打开窗户可以直接走出去,这时候会是谁敲门呢?
大狗站起来,跟在陈落身后跑下楼。陈落不敢冒险打开门,他怕被积雪压死。他转念一想,这时候有人敲门,说明门外是空的,可以打开试试。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五个拿铁锹的男人,为首的男人是李胜利:“老板。”
“你们……”陈落打量着五个男人,“买东西?”
“是的。”李胜利说,他随手把铁锹放在墙边,“我们挖洞过来的,家里实在没有吃的了。”他打开钱包示意陈落,“放心吧,给钱的。”
“好。”陈落谨慎地站在收银桌后面,“你们挑。”
五个男人在超市里转了两圈,抱着一堆东西排队结账,陈落计算金额:“三百七十二,三百二十六,四百零五……”他收好现金,抬头看向最后两个男人,“你们……”
“……我们没钱。”这两个男人长得很像,明显是兄弟俩,站在前面的抱紧怀里的商品,“可是我们没有吃的了。”
“你有多少钱?”陈落问。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突然拔出一把刀对着陈落:“我们没有钱,一分都没有。”
陈落举起双手后退两步:“这是抢劫。”
“喂,喂喂喂,你们不能这样。”李胜利开口,身旁两个男人说:“这是犯罪,你们想清楚。”
拿刀的男人手微微颤抖,他重复道:“我们没有钱,你有一整个超市,如果我们杀了你,我们也能有一个超市。”
“你疯了?”李胜利拿起铁锹,“这个时候了,他没有恶意涨价,他是个好人。”
站在李胜利身边的两个男人同样拿起铁锹,一个中年男人开口:“小伙子,一时冲动要不得。”
“你懂什么!”拿刀的人逼近陈落,他眼中冒出贪婪的凶光,就在他准备捅向陈落时,一把铁锹狠狠地拍向他,李胜利大喊:“快跑!”
陈落一脚踢开凳子,绕过收银桌,三个男人和兄弟俩厮打在一起。
大狗冲进战局,它第一次发出除了哼唧以外的声音,那是一种格外可怕的声音,像烈火中痛苦至极的嘶吼,喑哑低沉。不算好听,或者说,非常难听,仿若某种具有毁天灭地能力的野兽挣脱牢笼,那声音比虎啸更浑厚,甚至有种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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