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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落意识到陈初不是人,它是一个每次苏醒都会失去记忆的万年大妖,它没有善恶观,不懂道德礼仪,全凭本能办事。陈落的指责,更像对陈初的苛责。他喝完热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说:“谢谢你的水。”他决定先绕开这个问题,和天狗商量完再做打算,问,“睡得好吗?”
“我睡在、原来的,我变成狗。”陈初说。
“不是狗,是祸斗,你是祸斗。”陈落说,“对不起,我一直把你当做狗。”
陈初紧张地攥住被角:“你要赶我走吗?”
这句倒是顺溜了,陈落摇头:“不,你想走吗?”
“不,我不走。”陈初说,“我控制不住,我,努力。”他拧起眉毛,“我会学。”
“什么?哦。”陈落理解了陈初的意思,他在回答关于杀人的问题,“你说你控制不住什么?”
“冲动,杀了他。”陈初说,“我难受。”
“你想杀了他。”陈落说,“杀了他之后你感觉……”
“快乐。”陈初说,“我感觉,舒服。”
陈落惊讶地看着陈初,半晌没说话。
“你……”陈初焦躁起来,“说点什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陈落说,“我第一天见你,我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的种族,我不知道你的过去。鉴于你什么都不记得,我知道你的过去也没什么用。”
“你不是第一天,你养大了我。”陈初说,“我只认识你一个人。”
“天狗比我了解你。”陈落说,“我明天问问他。”
“好。”陈初拿起杯子,走到门口,突然冒出一句,“你不要想赶走我。”
“停,你这句话很吓人。”陈落说,他坐在床头,台灯照亮了他半边脸庞,柔和的光芒仿若绒羽,将陈落的眉眼描绘得雅致俊美,“我当你还没有学会人类的语言,下一次,我不会像现在这样有耐心。”
陈初纠结地皱起眉头,犹自揣摩一会儿词句,说:“对不起。”
“回去睡吧,晚安。”陈落摁灭台灯,钻进被窝。
“晚安。”陈初说。
清晨。
厨房传来一声巨响,吵醒陈落,他顶着乱七八糟的发型掀开被子坐起来,踩着拖鞋走出卧室,压着火气问:“怎么回事?”
“那个……”天狗探出头,“我想煎个鸡蛋。”
“然后?”陈落问。
“我其实……一个甲子没做过饭了,没掌握好火候。”他尴尬地微笑,“烧穿了一个锅,但是,你听我解释,我看到你还有几个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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