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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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ldo;生蚝!&rdo;佛格森开心地脱口说道。&ldo;我绝对推荐这里的生蚝。辣根酱是现磨的。然后我要羊排。&rdo;

&ldo;好的，先生。&rdo;侍者说。

&ldo;我也要生蚝。&rdo;狄雷尼点头。&ldo;然后水煮腰子。配菜是什么?&rdo;

&ldo;特制薯条和色拉，先生。&rdo;

&ldo;麻烦不要薯条，只要色拉就好。油醋酱。&rdo;

&ldo;我什么都要。&rdo;佛格森叫，一口喝掉半杯马丁尼。

&ldo;你买了什么给你姊?&rdo;狄雷尼问。

&ldo;丝巾啊，不然还有什么?好啦，艾德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正在请长假吗。&rdo;

&ldo;你真的想知道?&rdo;

山佛&iddot;佛格森医师突然变得清醒又安静，盯着狄雷尼良久。&rdo;他终于说。&ldo;我真的不想知道。除了……我的名字会不会扯进去?&rdo;

&ldo;我向你发誓‐‐不会。&rdo;

&ldo;那就够了。&rdo;

生蚝端上，两人低头看着，露出微笑，动手沾辣根酱吃起来。咽下后，两人对看，发出满足的呻吟。

&ldo;好啦。&rdo;佛格森说。&ldo;你要什么?&rdo;

&ldo;关于你对隆巴德的验尸报告‐‐&rdo;

&ldo;你怎么会拿到我的报告?&rdo;

狄雷尼稳稳看他。&ldo;你说过你不想知道。&rdo;

&ldo;没错，我是不想。好吧，报告怎么样?&rdo;

&ldo;我有几个问题。&rdo;狄雷尼从侧口袋取出一张短清单，放在面前桌布上，戴上厚重眼镜，看了看，然后朝佛格森倾身。

&ldo;医生，&rdo;他诚恳说道，&ldo;你的正式报告再完整不过，这点我不否认。但报告里全是医学术语。当然，本来就该如此。&rdo;他匆忙补充。

&ldo;所以?&rdo;

&ldo;我想问一下你那些医学术语的意思。&rdo;

&ldo;艾德华，你在跟我瞎扯淡。&rdo;

&ldo;唔……其实是想问背后的意义。&rdo;

&ldo;这还差不多。&rdo;佛格森微笑。&ldo;你读解剖报告的程度不会比医学院三年级学生差。&rdo;

&ldo;是的。此外我恰好知道，医生，你在正式报告里只写下你客观观察到的、任何称职医生进行相同解剖都能验证的东西，我也知道，在验尸过程中‐‐在任何调查中‐‐总有一些印象、感受、直觉，随你怎么叫，这些永远不能写进正式报告，因为没有实证。我要问你的就是这些印象、感受和直觉。&rdo;

佛格森把一枚沾了酱的生蚝放进嘴里，咽下，翻个白眼。

&ldo;你是个王八蛋，艾德华，&rdo;他和蔼可亲地说&ldo;你真是个王八蛋。你什么人都肯利用，对不对?。&rdo;

&ldo;对。&rdo;狄雷尼点头。&ldo;我什么人都肯利用，随时随地。&rdo;

&ldo;咱们从头开始。&rdo;佛格森说，忙着搅动生蚝沾酱。&ldo;从头部伤口说起。经验多吗?&rdo;

&ldo;不，不多。&rdo;

&ldo;艾德华，人类的头骨和大脑远比你理解的坚硬许多。有没有读过侦探小说或看过电影，里面的人脑袋挨了一枪就当场毙命?实际上几乎不可能，我碰过一些病例，病人脑袋里有五颗子弹还活了下来。没错，他们变成植物人，但还是活了下来。三年前我有个想自杀的病人，用小口径左轮朝脑袋射了一枪，我想是点二二，结果子弹撞上他的脑袋弹开，打进天花板。真的就是这样。想朝太阳穴开一枪自杀?门儿都没有。子弹有可能直接贯穿，从另一边射出来，你还是不会死。你可能会继续活几小时、几星期、或几年。也许你没办法说话，或从此瘫痪，或大小便失禁，但你还是活着。你的生蚝怎么样，艾德华?&rdo;

&ldo;非常好。你的呢?&rdo;

&ldo;棒极了。要朝头部开枪自杀，想当场毙命的话只有一个方法最保险，就是用口径够大的手枪或左轮，比方至少点三八‐‐当然来复枪或猎枪也行‐‐把枪口深深塞进嘴里对准后脑，嘴唇牙齿紧紧含咬住枪管，扣扳机，打得脑浆四散在后面墙上。来点小生蚝吧，艾德华?&rdo;

&ldo;好，谢谢。&rdo;

&ldo;现在讲到隆巴德命案。伤口是从后脑进入、位置偏低，大约介于头顶和脊骨与头骨连接部位的中间。这是唯一另一个可能立刻致命的位置。&rdo;

&ldo;你认为凶手有外科医生的知识?&rdo;

&ldo;老天哪，不是。&rdo;佛格森说着朝侍者示意，要他撤走他们的生蚝空盘。&ldo;是的，刻意击中那位置的确需要外科医生的经验，但受害者得躺在手术台上才行。猛力挥击武器的凶手是不可能瞄准击中的，纯粹是运气。凶手的运气，不是隆巴德的运气。&rdo;

&ldo;隆巴德是否当场死亡?&rdo;狄雷尼问。

&ldo;差不多。就算不是当场，也是几秒之内。如果朝右或左偏半吋，他就可能多活几小时或几星期。&rdo;

&ldo;那么刚好?&rdo;

&ldo;我说了，人类的头骨和大脑远比大部分人以为的更坚硬。你知道如今有多少退伍军人脑袋里带着破弹片走来走去?他们生活正常，除了偶尔头痛欲裂，但我们没法帮他们开刀。他们会安享天年，最后死于抽烟过量或吃了太多奶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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