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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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她该怎么办？若是换作以前，她也许会把真相告诉他，可是自从经历了上次生日的那件事之后，她的心里总有些挥之不去的阴影，若是九叔叔知道她是女儿身，若是知道她一直瞒着他，不知他会有多么伤心和愤怒……她不敢冒这个险。

&ldo;九叔叔，我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rdo;在他的目光逼视下，她不由低下了头去。无论自己在战场是如何威风凛凛，可在九叔叔的面前，却不知为何怎么也威风不起来。

&ldo;长恭，你……你有什么瞒着我是不是？&rdo;他的眼中流转着一抹期待，柔声道，&ldo;只要你亲口向我坦白，我一定不会怪你，也不会生气，乖，告诉我。&rdo;

难道九叔叔真的在怀疑她？长恭只觉得连自己的呼吸都要停顿了，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她自己没有节奏的心跳。

过了好久，她才勉强地扯出了一个笑容，&ldo;九叔叔，我，我哪有什么瞒着你？&rdo;

他的神色一变，那目光冷得吓人，一股无法抑制的深重怒气夹带着失望从他的心底涌起，又被他强自按捺住，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开了口，&ldo;长恭，你说好不好笑，今天居然有人告诉我说你不是一个男人，而是，&rdo;他的眼神里闪动着一抹诡谲，&ldo;---一个女子。&rdo;

长恭的脑中嗡的一声，牙齿不停地颤抖，那是连指尖都要冻结的恐惧感，几乎剥夺了所有的知觉，甚至听不见他接下来又说了些什么……

&ldo;长恭？你也很惊讶吧？&rdo;他微微笑着。

长恭深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从那种恐惧中回过神来，继续勉强的笑了笑，&ldo;那，那可真是好笑，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造出这种谣言？九叔叔你和我一起这么久，难道连长恭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吗？&rdo;她顿了顿，&ldo;九叔叔，你不会相信这种谣言吧？&rdo;&ldo;我当然不会相信。我也相信长恭一定不会有事瞒着我。&rdo;他那双茶眸沉淀着一片暗色。仿佛有什么在无限延展，将她整个人都吸了进去，好像被无边的暗色包裹陷入，深不见底。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又听得他又笑着说了一句，&ldo;既然这样，就别那么扭捏，赶紧把衣服换了就是，不然，我可真以为你是个女子了。&rdo;

长恭无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无力的杵在那里，不知所之，进不是，退不是，她感觉自己就像只等死的猎物，天地虽宽，却没有她躲避的洞穴。九叔叔那充满怀疑的目光冷冷的灼烤着她，压迫着她，威胁着她。她不知道两人会僵持多久，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九叔叔，明明就是在怀疑她……

&ldo;长恭你……在犹豫什么？&rdo;他一步一步上前，逼近她。

难道今天真的瞒不住了吗？她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ldo;九叔叔，我……&rdo;

&ldo;皇上，尚书令在殿外求见，&rdo;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门外忽然传来王戈的声音，&ldo;他说是有重要的事要立刻告诉兰陵王。&rdo;

一听到这句话，长恭那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下来，好似见到了救星一般忙说道，&ldo;九叔叔，恒伽来这里找我，一定是很重要的事！赶快宣他进来吧！&rdo;

高湛微微皱起了眉，怎么又是斛律恒伽？虽然心里有些纳闷和不悦，但也顺着长恭的意思说了句，&ldo;让他进来。&rdo;

不多时，恒伽就从殿外匆匆而来，在行完礼后抬起头笑吟吟地望向了长恭道，&ldo;长恭，你还不快些回去，刚刚从你的府上传来的消息，你的宠姬小玉她有喜了。&ldo;

&ldo;什么！&rdo;长恭大吃一惊，正要否认，却看到恒伽对她使了一个眼色。这一瞬间的默契立刻让她明白了事有蹊跷，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还是按捺住了内心的惊讶，没有说话。

&ldo;所以我也是等不及就将这好消息赶紧告诉你，你啊，总算是后继有人了。&rdo;恒伽泰然自若地笑着，又抬眼望向了高湛，&ldo;皇上，您说这是不是件大喜事？这还幸亏您将那位美人赏赐了长恭。

看着恒伽的笑，高湛只觉得胸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抓住自己的心，然后狠狠地按进了一盆冰水里。那些冰锥丝毫不留情地刺破心脏的外壁，于是冷水倒灌进去，带着碎冰片，里应外合的扎着他的心。

长恭---他有孩子了？原来……他已经宠幸过那个美人了？他---竟然有孩子了……那么说来，长公主对自己说的一切……并不是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ldo;若是真的如此，那朕要恭喜你了。&rdo;他微抿嘴角，在他们的面前勉强维持着镇定，内里却早已是心如刀割，灵魂像是被谁无情的撕裂了，完全的痛不欲生着。他不能忍受，不能忍受别的女人的身体里孕育了长恭的骨血……不能忍受……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比起知道长恭的心里有所爱的女人，这更加无法让他忍受……为什么他会那么愚蠢，为什么要将别的女人送给长恭……这个结果，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啊……

此时此刻，他觉得那已经不是一种痛苦。而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刻在骨子里再经由血脉流遍全身的绝望。

&ldo;九叔叔，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得去看看小玉怎么样了。&rdo;长恭虽然有一肚子的疑惑想问恒迦，但现在这个借口正好解除了她身为女性的嫌疑，她干脆就顺水推舟的趁机想要离开。

不对……长公主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必要撒谎，也不敢撒谎，况且她又是从小看着长恭长大的人……高湛将自己从那绝望的情绪里抽离出来，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理智的分析事情，发现其中的破绽。那位美人有喜怎会如此凑巧？偏偏是在今天？而且之前长恭对这位美人几乎只字不提，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兴趣，又如何会宠幸于她？再加上这次前来报信的人偏偏是斛律恒伽，此人素来精明，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但依照他的为人，又似乎没有胆量欺君，明哲保身一向是此人的原则。

到底……是真是假？他眉角一挑，想到了一个妥贴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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