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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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不叫二亚的姑娘说：&ldo;呀，咱们的口红不高档，吃下去怕有毒。&rdo;

&ldo;不管它，&rdo;二亚说，&ldo;这个不重要。毒不死人。&rdo;

她们擦啊，抹啊，脸上已麻麻的，只是不知道此时自己脸的样子。她们互相看也看不清，因为太阳早已经熄灭了。她们想着这么一弄她们的脸就很本色了呢。

&ldo;呀，天都黑了，&rdo;她们说，&ldo;咱们快爬吧，看谁先看见村庄。&rdo;

黑夜像汹涌的黑水淹没了她们。

风铃

刘国芳

兵回家探亲时，小琪抱着孩子来看他。兵屋里一屋子人，很热闹，小琪进来，把一屋子的热闹熄灭了。

旋即，众人离去。

一屋子只剩下兵和小琪，还有那个抱在小琪手里的孩子。

相对无言。良久，小琪开口说话了：&ldo;我对不起你。&rdo;

兵无言。小琪说：&ldo;是我母亲逼我嫁给大狗的，他有钱，给了聘礼两万块。我不嫁，母亲跳了两次河。&rdo;

兵无言。小琪说：&ldo;我是爱你的，一直爱你，我也知道你喜欢我，你还同意的话，我跟大狗离婚，跟你结婚。&rdo;

兵无言。小琪见兵不说话，出去了，俄顷，小琪走了回来，她手里除了抱着一个孩子外，还多了一只风铃。

小琪说：&ldo;这风铃是你以前送我的，这两年我一直把它挂在门口。&rdo;

兵看见风铃，开口了：&ldo;你现在来还我风铃，是吗？&rdo;

小琪摇头：&ldo;我刚才说了，你还同意的话，我跟大狗离，跟你结婚。这事，你不要急于回答我，你考虑考虑，同意的话，把风铃挂在你门口，我看见了风铃，会来找你。&rdo;

小琪说着放下风铃走了。

屋里剩下一个兵。

兵待着，许久许久。后来兵拿起风铃，在手里晃动，于是有丁零丁零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小琪住在隔壁，听得到风铃声，她跑出来，抬头往他门口看。

他门口没有挂风铃。小琪待在自家门口，潸然泪下。

兵回部队时，也没把风铃挂在门口，兵把风铃带走了。回连队后，兵把风铃挂在营房门口，是大西北，风大，风铃整天在门口丁零丁零地响，兵没事时，呆呆地看着，还说：&ldo;小琪，我把风铃挂在门口了，你看到了吗？&rdo;

军营里挂一个风铃，起先让兵们觉得好玩，久了，兵们烦了，觉得丁零丁零的声音很吵人，于是让兵拿下。兵拿下来，把风铃放好。但没事时，兵会把风铃拿出来，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坐下来，然后把风铃放在胸前晃动，让风铃丁零丁零地响，还说：&ldo;小琪，我把风铃挂在我的心口了，你看到了吗？&rdo;

小琪看不到，兵把风铃挂在心口也罢，门口也罢，小琪都看不到，小琪只看得到他的家门口，那儿，没有风铃。

两年后兵退伍了。这回，小琪没来看兵。兵问人家：&ldo;小琪呢，怎么不见？&rdo;人家说小琪不怎么出来了，整天缩在家里。兵说出了什么事了，人家说小琪老公找了一个更年轻的女人，把小琪离了。

兵沉默起来。隔天，兵把风铃挂在门口。

小琪没来。兵便看着风铃发呆，在心里说：&ldo;小琪，我把风铃挂在门口了，你看到了吗？&rdo;

有风吹来，风铃丁零丁零地响，兵听了，又在心里说：&ldo;小琪，风铃在响，你听到了吗？&rdo;

小琪听到了，也看到了，但她一动不动抱着孩子坐在屋里，没出来。

隔天，兵找上门去。

兵去之前，把风铃取了下来，然后放在胸前，同时用手晃动着，于是在风铃丁零的响声中，兵走进了小琪屋里。

小琪见了兵，把头勾下，然后说：&ldo;我现在被人遗弃了，你还来做什么？&rdo;兵说：&ldo;来告诉你，我不但把风铃挂在门口了，还挂在心上了。&rdo;

说着，兵又把手中的风铃晃动起来。小琪的孩子，4岁了，听见风铃响，孩子把一只手伸出来，说：&ldo;妈妈我要。&rdo;

&ldo;书法家&rdo;

司玉笙

&ldo;书法家&rdo;书法比赛会上，人们围住前来观看的高局长，请他留字。

&ldo;写什么呢？&rdo;高局长笑眯眯地提起笔，歪着头问。

&ldo;写什么都行，就写局长最得心应手的字吧。&rdo;

&ldo;那我就献丑了。&rdo;高局长呻吟片刻，轻抖手腕落下笔去，立刻，两个劲秀的大字就从笔端跳到宣纸上：&ldo;同意&rdo;。

人群发出啧啧的惊叹声，有人大声嚷道：&ldo;请再写几个。&rdo;

高局长面露难色：&ldo;不写了吧‐‐能写好的就数这两个字……&rdo;

雄辩症

王蒙

一位医生向我介绍，他们在门诊中接触了一位雄辩症病人。医生说：&ldo;请坐。&rdo;病人说：&ldo;为什么要坐呢？难道你要剥夺我的不坐权吗？&rdo;

医生无可奈何，倒了一杯水，说：&ldo;请喝水吧。&rdo;

病人说：&ldo;这样谈问题是片面的，因而是荒谬的，并不是所有的水都能喝。例如你如果在水里掺上氰化钾，就绝对不能喝。&rdo;

医生说：&ldo;我这里并没有放毒药嘛。你放心！&rdo;

病人说：&ldo;谁说你放了毒药呢？难道我诬告你放了毒药？难道检察院起诉书上说你放了毒药？我没说你放毒药，而你说我说你放了毒药，你这才是放了比毒药还毒的毒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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