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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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梧桐无意中听见主人的话，便上了心，趁着李子轶去了，她便凑到姚谨跟前，问道：&ldo;夫人，家里需要零工吗？&rdo;

&ldo;对呀，你怎么问起这个？&rdo;

梧桐小心翼翼的说道：&ldo;夫人，我的几个哥哥就是天天给人打零工，可以做这个……&rdo;

姚谨笑道：&ldo;那好啊，你现在就可以回家问问你哥哥，他应该知道那处地方，我可以把地包给你哥哥，另外设个期限，只要在限期内完成，随他们雇几个人去。【]&rdo;

梧桐听了大喜，连忙回家找人，梧桐的家离这里不远，她两个哥哥大柱、二柱很快就到了，因为敬畏姚世祥是个官，就算是李子轶，那也是个茂才老爷，他一进来就趴下磕头，磕完才道：&ldo;茂才老爷，您有事尽管吩咐。&rdo;

姚谨已经躲到了屏风后面，见他二人拘谨，她无奈看了身边的梧桐一眼，梧桐只低头不语，李子轶问道：&ldo;你们想不想赚钱？&rdo;

大柱不善言辞，二柱笑着回话：&ldo;家中好几张嘴，正等钱买粮食呢，今年的活计特别不好找，可不正缺赚钱的门路？刚才听妹妹说夫人有活计与小人做，小人全家人感激不尽。&rdo;

李子轶问道：&ldo;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是什么活计，你看看几天能做完？我要求越快越好，十天把土地平整完，就有五贯，九天就五贯零一百五十个铜钱，总之早一天完成，就多一百五十个铜钱……&rdo;

姚谨早在梧桐回家找人的时候，就跟李子轶商量好了价钱，五千个铜钱就相当于五两银子，也不少了。

二柱高兴的说道：&ldo;行，行，完全没有问题，小人还想问问茂才老爷，您需要找建房的泥瓦匠吗？小人这活也能干，还认识两个会建房的把头……&rdo;

这话倒是出乎姚谨夫妇的意外，看来这二柱子脑袋聪明得很，李子轶说道：&ldo;你先将这事儿料理好了再说。&rdo;

等到大柱、二柱走了，姚谨便开始设计自家的房子，她边画边说道：&ldo;家里上下水要有的、坐便要有、土暖气也要有……&rdo;

姚谨想到土暖气，不由得想起杨槐了，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能到京城，他是不是想到京城来推销土暖气啊？恐怕未必，京城人习惯在最冷的时候烧几天炭火，恐怕没几个人会安装土暖气，毕竟那东西太贵了……那若是想安装，可就有些麻烦了，当初来京城的时候，买一套带着就好了……

李子轶皱着眉头问：&ldo;上下水是什么？坐便又是什么？&rdo;

姚谨便给他讲了讲，两个人正说得入巷，木棉在门外说道：&ldo;少爷，夫人，前院大舅爷传了话来，说是道衍大师来了，请少爷和夫人带着孩子快去。&rdo;

李子轶顿时喜上眉梢，他可早就盼着道衍回来了，也好进国子监，姚谨忙说道：&ldo;大郎，你的事儿今天还是不要跟他提的好，我猜他刚回来，一准心情不好，不如过些日子咱们亲自去找他，也显得郑重。&rdo;

李子轶笑道：&ldo;好，反正现在咱们建房子，我也没有空去国子监，不过你说他心情不好，我看未必，他是得道高僧，哪能为俗事烦心？&rdo;

姚谨笑道：&ldo;得道高僧还讲究&lso;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rso;呢！他怎么还为皇上出谋划策，跟着皇上去打仗？可见他也不过是一个凡心不死的普通人……&rdo;

李子轶笑道：&ldo;我总听二郎说你有文采，今儿算是知道了&lso;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rso;，这两句话形容高僧很贴切。&rdo;

姚谨不由得一愣，难道现在没有这句话吗？

夫妻俩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前院见道衍，一路上姚谨还在想那两句话的出处，貌似《西游记》中的话吧？对呀，现在西游记还没写出来，要不要把《西游记》的故事讲给二弟听听？让他把这本书写出来？

来到大厅，就见姚世祥正陪着一个和尚说话，想来他就是道衍大师了，眼看他已经六十多岁的年纪，头上烫着戒疤，脸上满的皱纹，面色看上去有些憔悴，颌下一部花白的胡须，身穿灰色袈裟，看样子风尘仆仆，姚谨没想到他已经这把年纪了，而且居然是自己的堂兄！看来自己的辈分还挺大嘛！看道衍的模样，大概是才回到京城，便来到姚宅了，回老家他至亲至近的人不理他，也只能找姚家兄妹来寻求安慰了。

姚谨和李子轶赶忙上前见礼，道衍强笑道：&ldo;妹妹、妹夫免礼！快过来坐。刚才我跟大郎还在谈论妹妹处理火灾的办法，当真是精妙，真难为你是怎么想出来的……&rdo;

姚谨笑道：&ldo;不过是借鸡生蛋的法子，也没有什么稀奇。&rdo;她也不敢问堂哥回老家的事情，便随便说些别的，正说着话，姚世文也来了，他笑呵呵的给道衍行了礼，便说道：&ldo;堂兄，我可好久没有和你对弈了，今晚上杀一盘如何？&rdo;

这时候洪氏进来了，笑道：&ldo;二弟休要胡闹，堂兄远道回来，疲乏得很，以后再对弈也不迟……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rdo;

当即便在厅里摆了两桌酒席，姚谨仔细一看，却原来都是素菜，不过哥哥家里的厨子显然是个做素菜的高手，这素菜色香味俱全，酒则是素酒。

其实所谓的&ldo;素酒&rdo;，就是粗酿的、没有经过&ldo;蒸馏&rdo;工艺的酒，只是简单的将酒糟滤除，余下浑浊的酒水，这种粗酿的酒度数极底，浑浊不好看。大概是因为不大会引起人的，所以才叫&ldo;素酒&rdo;把？

道衍、姚氏兄弟、再加上李子轶四个人一桌，姚谨、洪氏、姚孙氏，再加上姚景辉、姚颖、和巧儿一桌，因为素菜做的不错，大家吃得都挺开心，姚孙氏虽然看着洪氏和姚谨不顺眼，但是这样的场合她也不敢乱说什么，倒是姚谨怕冷落了她，不时跟她说说话，可是姚孙氏怨恨姚谨跟洪氏走得近，对姚谨爱答不理的，姚谨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只是注意倾听邻桌上的谈话。

道衍显然心情不好，他话不多，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素酒，虽然这素酒度数不高，却也架不住他喝得多，没一会儿就醉了，洪氏赶忙安排两个小厮帮着道衍洗澡，然后送他去休息，姚家兄弟想到不能认祖归宗，也兴致不高，没一会儿酒席就散了。

第二天早上，李子轶早早起来举石锁，锻炼完了便到宅基地去看工程进度，姚谨则去后花园散步，其实她一直想跑步来着，又怕家里的下人看到不好，也只能改成散步了，却不防正遇到了道衍，姚谨见他正看着远处东方的鱼肚白出神……

姚谨知道他的心结，原本她还以为道衍是个仙风道骨似地人物，现在看却只觉得他是一个心事重重的平凡人罢了，姚谨想要劝慰，却又不知道从何劝起，她不由得想起《三国演义》开篇的那首临江仙，用来安慰这位堂兄倒是不错，姚谨便吟道：&ldo;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rdo;

道衍听了姚谨吟出的这首词，不由得浑身一震，他嘴里喃喃着&ldo;……是非成败转头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说得好，说得好啊。&rdo;

正文拈酸

拈酸

姚谨看见道衍一会儿低头思索，一会儿面露微笑，真是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不就是得了一首好词嘛！何至于这样！

姚谨有心转身离开，又怕有失恭敬，终于等到道衍回过神来，他冲着姚谨笑道：&ldo;好，谨娘这首词做得好，充满了哲理，意境也深邃，就像是看尽了多少红尘事似地，带着一种豁达……很不错，比堂兄我看得开，看来堂兄遁入空门这么长时间，佛法都白学了。&rdo;

姚谨一阵汗颜，忙笑道：&ldo;堂兄，你说错了，这首词不是我做的，是我来京城的时候，大船经过长江，正巧在船舷上听到邻船的一个书生吟诵，妹妹觉得好，便记下了。&rdo;

道衍笑道：&ldo;你这个女娃子也太低调了些，堂哥又不是外人，我知道你是怕得了才女的名声，你那女婿会觉得被媳妇比下去了脸面上不好看，所以才这么说，是不是？你放心，堂哥不随便对人说就是。&rdo;

姚谨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她哪有那么伟大？不过既然道衍答应不往外说，那就好，免得时不时的有人让她作诗词，那可要出丑的……姚谨正惦记着家里的两个孩子快醒了，虽然有奶娘照看，这两个孩子醒来还是得看见她这个娘才不哭闹。

姚谨正打算跟道衍告辞，道衍却笑道：&ldo;你那女婿，是想着进国子监吧？&rdo;

姚谨有些愕然，这老和尚，都快成精了，居然轻易的就看出来了！姚谨忙笑道：&ldo;是啊，他今年没有进学，原本有这样的打算，只是堂兄心情不好，也不敢跟您提起，哥哥便是想帮忙，怕是也帮不上，所以大郎最近正忙着家里盖房呢！&rdo;

道衍说道：&ldo;不是什么大事儿，交给我来办吧。不过，进国子监最好等到来年会试之后，那时候没有得中进士的，会有一大批人进国子监，那样大郎去了才不会引人注意。&rdo;

姚谨笑道：&ldo;那最好了，到时候还要麻烦堂哥多操心。&rdo;

道衍说道：&ldo;这算不得什么，一家人莫说两家话，有事你可派人去鸡鸣寺找我，我暂时住在那里。今天还要多谢你指点迷津，&lso;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rso;哈哈哈，枉我道衍出家这么多年，居然如此看不开，还要你一个小姑娘开解……谨娘，跟你兄嫂说一声，我走了。&rdo;他说着，迈开大步就走，姚谨忙喊道：&ldo;堂兄何必着急？吃了早饭再走吧！&rdo;

道衍混若未听见，他宽大的僧袍在晨风中猎猎飞舞，人居然转眼便不见了，须臾，远处传来他洪亮豪迈的歌声，唱的居然就是姚谨刚才安慰他的这首临江仙，&ldo;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金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rdo;

姚谨心头掀起骇浪，难道堂哥居然会轻功吗？他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

姚谨回到屋子，厨娘正在生火做饭，只见火炕上的湿泥冒着热气，梅子正拿了一坨泥巴在抹炕面上正冒烟的裂fèng，满屋子里都有一股子泥土味和烟味，姚谨问道：&ldo;其余的几铺火炕都抹了没有？&rdo;

梅子说道：&ldo;放心吧夫人，奴婢都抹过了，一准不冒烟。&rdo;

梅子这小丫鬟虽然能吃，却也能干，而且从来不偷jian耍滑，唯一的缺点便是嘴笨了些，不过姚谨也不喜欢那种阳奉阴违的人，待她当然也与别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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