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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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任离云却早听说过其中的凶险，依旧抚琴不绝：&ldo;有你在，我还怕什么。&rdo;眼望清幽之景，耳听溪水潺潺，笑道：&ldo;大不了在这儿呆一辈子，挺好的。&rdo;

常欢看了看四周：只有山和树，人烟荒无，鸟兽皆绝，真瞧不出有啥好的，唯一的长处是，身后有条溪河，不至于渴死……眉头愈发紧蹙：&ldo;你倒是心宽。&rdo;

无意望进洞内，见沈飞正拉着贺仙谈话，状甚亲密，不由得冷哼一声。

任离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停下抚弦的长指，笑问：&ldo;吃醋了？&rdo;常欢不答，移了移身子，背对洞口。

任离云忽就想起那天对沈飞是否玄武身份的猜测，喃喃说道：&ldo;他们两个，怕是真的有宿世姻缘……&rdo;常欢立马转头看他：&ldo;宿世姻缘？我呸！你好好想想，要也是我有，哪轮得上他！&rdo;说话声有些大，站在老远的仇雪也朝他看来。

任离云听他这般说，不由愣住，寻思道：这算起来，他是最早遇上四妹的人，缘分不可谓不深，如今就只剩得大哥和五弟没有下落，莫非他……他竟是……

常欢见他不语，忍不住问：&ldo;你觉得我说得不对？&rdo;任离云回神，转而问道：&ldo;你是何时认出贺师妹就是神农谷的冰仙？&rdo;

只听常欢道：&ldo;从第一眼看见她，我就认出来了，她跟列神医那幅画像一模一样……&rdo;说罢，愣然出神。任离云这才恍然：原来还有幅画像，难怪。

常欢似乎有些疲累，躺到草坪上，回忆两人相遇种种，述道：&ldo;在洛阳城，有闲杂人在旁，再说，相貌相似也是有的，我不怎么有把握，打算引她去卢庄问个明白，当时就想，揭了面具她必定能认得我，可哪知道……后来我不死心，回去后，逮着机会，从小飞那儿套话。果然是她！

我当时乐疯了！可后来，才听见她说，她把过往的一切都忘了。也对，她在冰里睡了这么多年，也不足为奇，要是能想得起，早就飞走了……&rdo;

任离云只觉这人跟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似的，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全是废话，忍不住打断道：&ldo;你明知她忘了，怎不去说清楚？&rdo;常欢有些烦躁：&ldo;你以为我不想吗？只是……说了你也帮不上忙，如今瞒得一阵是一阵。&rdo;看一眼洞内，悄声道：&ldo;别跟她说。&rdo;

任离云直言道：&ldo;晚了。&rdo;常欢怔了一怔，立马跳起：&ldo;你……你都跟她说了？&rdo;任离云&ldo;嗯&rdo;了一声，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焦急。

常欢发了一阵呆，又急急坐到他身旁，悄声问：&ldo;那她……她有说过想回神农谷看看吗？&rdo;任离云微微颔首：&ldo;我们这一路本就是要往神农谷去的，怎么了？&rdo;

常欢口里念念不绝：&ldo;完了……完了……&rdo;颓然趴在石上。

任离云见他急得上窜下跳都不肯道出缘由，也懒得费功夫琢磨了。

复又抚上琴弦，弹奏起来。琴声初时迷迷蒙蒙，后如香气渐渐飘溢四散，柔婉温和，情意绵长。

几年前，常欢学成奇门遁甲之术，得以重返神农谷山洞相见贺仙。

早听常欢说过有这么一位冰仙，他很好奇，也跟着去了。

甫一走近冰棺，冰内的人便开始哼唱，声音轻灵如羽，温婉动人，美妙之极。

他没刻意去记住每一个音，天籁般的美妙直透心底，此后每每温寻涵咏，弹奏此曲，似乎都能看见她的音容笑貌，一时穿林渡水，一时在云中飞舞，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她似的。

琴声蓦然中断。

贺仙不知何时驻足眼前，如一株绽放中的凤仙花，明艳可照人。

见众人向她看来，两颊微现红晕：&ldo;我……我先去漱个口。&rdo;说罢，跑开了。常欢喊了她一声，紧跟其后。

任离云重抚弦丝，反复弹着一个音，目光相随贺仙至小溪前。

沈飞从洞内走出，坐到石上，托着下巴，疑惑地&ldo;唉&rdo;了一声。仇雪这时走了过来，问道：&ldo;你为何叹气？&rdo;

沈飞道：&ldo;不是叹气，是觉得奇怪。我跟师姐说了常大哥给她喂血的事儿，她当时一听，明明很生气的，还咬牙切齿地说要找他算帐，可后来，听见琴声，突然就不生气了‐‐这曲儿叫什么？怪好听的。&rdo;任离云住了抚弦的手指，却没有应他。

仇雪问道：&ldo;贺姑娘为何要生气？&rdo;任离云忽就开口：&ldo;是他根本没说实话。&rdo;

沈飞嘿嘿笑了一声，挪近几分，与他道：&ldo;我也是在帮你。常大哥那不过是想借机占点便宜，你可不同！为了师姐，连命都豁得出去！这番诚心诚意，师姐要是知道了，必定会选你，而不会选他。&rdo;

仇雪听了，也瞧向任离云：&ldo;他说得有理。&rdo;

任离云却淡淡地说：&ldo;我又不是青菜萝卜，等着给人挑来拣去……再说，我对她只有兄妹之情，别无其它，以后再敢乱说，我决不饶你！&rdo;看向沈飞，眉宇间有些狠意。

沈飞本欲拉拢他，打击常欢，没成想被他一通抢白，讪讪的老大不是意思，改而挪到草地上坐。

仇雪在旁静观不语，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窃喜的笑。

贺仙行至溪边，见漱口之后的溪水带着血一般的腥红，有些吃惊。

困惑之间，常欢已走到身后来，贺仙回过头，凝视着他。记忆中那张模糊的脸，随着悠扬的琴声逐渐清晰，与常欢的真面目重合在一起。可她还是难以接受，尤其是，眼前这张碍眼的假面具。

常欢双目灼灼盯着她，好一阵后，才开口：&rdo;我早劝过你，好好留在客栈，如今这一走，搅得一团乱，谁还相信邪吟不在你们手里？&rdo;

贺仙不禁想起上回临走前沈飞说的那番话，难言的心绪再度困扰着她，心中愈发惶惶不安，这便冷冷回道：&ldo;我想走便走，为何非得听你的？&rdo;

常欢听得这话，心里霎时凉了半截。本以为，贺仙知悉了他俩朝夕相伴的往事后，会对他刮目相看。

贺仙气不带喘，紧接着问：&ldo;你一直不肯明言，你就是他，只因你害怕！怕我回到神农谷发现药膏的事儿对不对！&rdo;

默然片刻，常欢问道：&ldo;什么药膏？&rdo;

贺仙步步逼近：&ldo;你还敢装糊涂！追风师叔说了，神农谷那甁不留疤痕的药膏不见了，你敢说不是你偷的！&rdo;见常欢不语，又接着说：&ldo;你以为不肯承认，我就拿你没辙是吗？我这就去神农谷，找列神医问个明白！&rdo;

常欢听罢，眸光一闪，转身背对着贺仙，良久，回道：&ldo;是我偷的。不仅如此……沈师叔也是我刺伤的。&rdo;又道：&ldo;要是为这事儿去神农谷，我劝你，还是不必去了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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