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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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慕容舒清恍然，这两天是病糊涂了，想到昨天炎雨查探到的情况，海月的身份之特殊让她踌躇了一下，是去，还是不去呢？良久，慕容舒清起身，轻拍着裙角的泥土，淡淡地回道：&ldo;男装吧。&rdo;虽然海月已经知道她是女子了，不过穿男装总是方便些。

待慕容舒清和绿倚再次来到越央河畔时，那艘风雅别致的淡蓝画舫早早地等在那里。两人才上甲板，那个灵动娇巧的红衣女子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开心地笑道：&ldo;我家主子等了您大半天了，快请吧。&rdo;轻掀蓝纱，将她们迎进了船舱。

今天的海月着一身素蓝长裙，墨发用白玉长簪固定着，脸上脂粉未施，跪坐在窗前的矮几旁，摆弄着桌上颜色各异的酒瓶子。虽是素衣净颜，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绝艳的容颜和高贵风雅的气韵。

海月抬头拿起一个白玉酒瓶子，轻酌一口美酒，才笑道：&ldo;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rdo;

慕容舒清来到海月身边，拿起另一个翠玉瓷瓶轻闻，是桂花酿，她喜欢。慕容舒清一边浅酌，一边调侃地回道：&ldo;怎么能不来，我还等着你的珍宝呢。&rdo;

海月得意地晃晃酒坛，笑道：&ldo;你还是先把曲子准备好吧，慕容小姐。&rdo;

早猜到她会查出来，尤其是知道她的性别以后，慕容舒清不以为意地笑道：&ldo;曲子早就准备好了，绿倚。&rdo;

&ldo;是！&rdo;绿倚起身，莲步轻移，在古琴前坐下。看着两位主子坐没坐相地斜靠在桌旁，绿倚在心里哀叹，怪不得小姐和海月小姐一见如故。

绿倚双手抚上琴弦，海月放下手中酒，专心听着绿倚弹奏，不知道慕容舒清这次给她什么惊喜。只见绿倚右手跨三个八度，高超的弹奏技巧，同时表现出山的庄严和水的清亮，曲子的中部，右手的弹奏如水般流畅，左手在低音位置的配合如山耸立其间；后半部用花指不断划奏出流水冲击高山的湍急，最后用泛音结尾，柔和清脆。

一曲终了，海月坐到慕容舒清身边，问道：&ldo;这首曲子轻柔优美，叫什么名字？&rdo;不同于《碧海cháo生曲》的变化莫测、恢弘大气，这首曲子清丽绝俗、智明高远，细水长流间回味无穷。

慕容舒清回道：&ldo;曲子叫《高山流水》，这首曲子还有个典故。&rdo;她自己很喜欢这个故事甚至于多过这首曲子，是这个典故赋予了曲子更多的生命。

海月来了兴致，催促道：&ldo;哦？说来听听。&rdo;

慕容舒清没有马上告诉她，起身走到甲板之上。船已经行驶上了河面，两岸的青翠与繁华交相辉映，倒也协调。慕容舒清淡淡地说起这个打动了她，带着悲伤却又让人羡慕的故事，&ldo;传说琴师俞伯牙一次在荒山野地弹琴，樵夫钟子期竟能领会其意境，之后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两人成了挚交好友。子期死后，伯牙痛失知音，摔琴绝弦，终身不操，故有高山流水之曲。&rdo;

语毕，两人一个船内一个船外，皆无语。良久，海月出了船舱，行至慕容舒清身后，清亮的嗓音若有所思，却又坚持地问道：&ldo;那你我可是知己？&rdo;

慕容舒清回头，与海月对面而立，注视着她明亮的眼，慕容舒清扬起一抹淡淡的笑，一字一句地说道：&ldo;那要看西烈殿下您了！&rdo;

海月微愕之后，慡朗地笑了起来，她果然没有看错她。海月也迎上慕容舒清微笑的眼，坚定地回道：&ldo;你既然来了，我们就已是知己。&rdo;

海月，不！西烈月是海域的储君，慕容舒清从炎雨那得知这个答案时，也有些不能相信。海域一直是一个很神秘的国家，沿用的是母系氏族制度，女子唯尊，而西烈月居然悄然来到东隅，还成了青楼名ji。她绝对是离经叛道的经典，这世上应该也没有她不敢做的事。与另一个国家的储君做朋友，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是在慕容舒清看来，知己难求，身份不该成为两人结交的屏障，于是她还是来了。

甲板之上，两个各具风采的女子迎风而立，相视而笑。

西烈月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ldo;来人，拿上来！&rdo;

两个小童毕恭毕敬地捧着一幅画卷，半跪着举起。慕容舒清疑惑地问道：&ldo;这就是你要送我的珍宝？&rdo;应该是字画吧？不知道是哪家大师的名作，让西烈月也视为珍宝。

西烈月故作神秘地摇摇头，肯定地回道：&ldo;不。&rdo;

不？那她拿给她看什么？慕容舒清疑惑着，画卷已经在她面前展开‐‐

平静的湖面上，蓝天白云宁静清雅，深浅交替的蓝，让画面看起来纯净而祥和，画卷的右边是一个抚琴的白衣男子，虽然他只占画面的一小部分，但是却没有人能忽视他的存在。随风飘扬的长发，让他看起来洒脱自然，完美的五官，鲜明挺立，润泽的丰唇微微扬起，散发着如玉般的风华。尤其是那双灿若星辰的眼，让慕容舒清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慕容舒清低喃，&ldo;是他？&rdo;那双眼睛与她上次在易耘书婚宴上见到的那男子实在太像了。

西烈月挑眉笑问道：&ldo;你认识他？&rdo;

慕容舒清轻轻摇头，回道：&ldo;还不能确定，只见过一面，那人的眼睛和这画像之人很像，还向我询问去海域的方法。&rdo;眼睛很像，可是长相完全不同，婚宴上的男子长得极为普通，只有那双眼让人印象深刻，而画中的男子长得俊美无瑕，毫无瑕疵的五官足以让每个女人疯狂。但是认识唐晓晓之后，慕容舒清知道还有一种东西叫易容术，所以是不是那个男子她不能确定，不过实在太像了。

西烈月眼前一亮，拉着慕容舒清的手，惊喜地问道：&ldo;你就是助他回海域的那个女子？还有你是不是送了他一块翡翠玉佩？&rdo;他回来以后就一直玉佩不离身，还一直夸奖助他回国的女子是多么的特别，多么的风华无限，莫不是慕容舒清？

西烈月的热情，让慕容舒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踌躇了一会儿，才小心地说道：&ldo;好像是吧。&rdo;

西烈月开心地笑了起来，满意地指着画像，傲然笑道：&ldo;实在是太巧了。他‐‐才是我要送你的珍宝！&rdo;

&ldo;什么？！&rdo;慕容舒清第一次失声惊叫。

不可置信地看着西烈月，慕容舒清哭笑不得，她不否认秦修之有让女人心动倾倒的魅力，尤其是那如风般缥缈，如云般离散的宁静气息会让人想要靠近，渴望占有。她欣赏他，可是不代表她会同意这荒唐的决定。

西烈月不管慕容舒清为难的样子，在她看来秦修之和慕容舒清再般配不过了，男的风神俊朗，女的淡定脱俗。于是她满意地指着画卷，自顾自地夸奖道：&ldo;他是我王兄，十年前因为jian人陷害，他与他父亲逃出了海域，前不久才因为你相助，回到海域。他很俊，不仅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而且温柔体贴，还……&rdo;

&ldo;停！&rdo;慕容舒清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西烈月兴致盎然的讲解。

&ldo;怎么，你不喜欢？&rdo;西烈月不明白，秦修之这样的长相和才情才回海域不到半月，多少名门之后、朝中重臣纷纷上门求亲，慕容舒清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越过这幅让她措手不及的画卷，慕容舒清进到内室，在矮几旁的丝绒羊毛地毯上坐下，然后轻叹，&ldo;我又不认识他，何来喜不喜欢之说？&rdo;

西烈月随后也走了进来，挥挥手让小童将画卷收起来，自己也如慕容舒清般隔着矮几，与她相对而坐，耸肩笑道：&ldo;他认识你啊，而且还对你一见钟情呢！&rdo;

那天在婚宴之上人多混杂，晚上也是&ldo;月黑风高&rdo;，她又不是什么绝世美女，哪来的一见钟情！她今天要说服这位国之储君，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了。慕容舒清面对着西烈月，认真地说道：&ldo;我与他并不了解，你这么做，日后我与他各自找到心爱之人，该如何是好？&rdo;

显然西烈月认为这完全不是问题，挑眉带笑，轻松地说道：&ldo;这有什么冲突？你日后若是再碰上喜欢的，也可以纳进门来，只要你好好对待我王兄就是了。至于我王兄，他心爱之人不就是你了！&rdo;

老天啊！她怎么忘记了海域是个女尊国，那里可以一妻多夫。可是她没有兴趣，慕容舒清咬牙切齿，&ldo;这里不是海域！&rdo;

西烈月忽然双眼放光，兴奋地说道：&ldo;对了，你可以到海域来，还可助我治国，我还能封你个官做做。&rdo;这个主意不错，慕容舒清决不是池中之物，留在这男子统治的国度真是浪费，要是可以把她带回海域，那可是这趟最大的收获。

&ldo;你‐‐&rdo;慕容舒清真的无语了，罢了，她也不再多说，轻抚一旁的白玉酒瓶，淡淡地回道，&ldo;这珍宝我不能收。&rdo;

慕容舒清的语气虽然淡然温润，可是她拒绝的意愿也已经表达得清清楚楚。西烈月飞扬的眉轻蹙，明亮而深沉的眼睛微眯，明显低沉的声音也将不容反驳的气势表现得淋漓尽致，&ldo;我既说了送你就是你的，你不要，也是你的人，他也没有资格再配他人。&rdo;

抚瓶的手一顿，慕容舒清抬眼，瞬间对上的不再是以往那双明媚闪亮的灵眸，而是气势慑人的眼，好个君主之气，王者之威。只是慕容舒清今天并不打算避退，既愿相交，她便要看看与这君王做不做得成知己。

不受这压抑的气势影响，慕容舒清依旧淡然回道：&ldo;西烈月，感情之事本就该两相情愿才能相知相守，你若执意如此，我也无话好说，只是我慕容舒清也决不妥协。&rdo;

慕容舒清的话，让西烈月本就不展的眉皱得更紧，脸色阴晴难辨，手上的白玉酒杯也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船舱里的小童、侍女都连忙跪下，头几乎贴到地上，绿倚也被这对峙的气氛所感染，紧张地站在慕容舒清身后。

两人谁也没有移开眼神，西烈月傲然不悦，慕容舒清淡漠坚持，一边如火，一边如水。良久，就在跪倒的小童紧张得呼吸都要不畅的时候，西烈月忽然大笑出声，&ldo;好，好个慕容舒清。&rdo;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与她对峙，丝毫不退让，就连母皇，在她坚持的时候也要依她三分。痛快！这个人她结交定了。

似笑非笑地扬起樱唇，西烈月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白玉杯，将面前的酒坛举起，身子整个前倾靠在矮几上，挑衅地笑道：&ldo;今日之事作罢，不过是你说的两相情愿就可以的。&rdo;她就不信以秦修之惊世的俊颜，博学的才情打动不了慕容舒清的心。

她就知道西烈月没有这么容易妥协，她诡异的表情，让慕容舒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原来这未来的一国之君，不仅威严了得，陷害捉弄起人来也是不遑多让。慕容舒清摇头苦叹交友不慎之时，一直立于甲板之上的红衣女子走了进来，径直来到西烈月面前，恭敬地说道：&ldo;主子，贤公子求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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