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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玄天成挑衅的话语,她双手也被握得生疼。他是打定主意非要得到她了是吗?慕容舒清虽然并不把身体看得珍贵无比,但是,她也不想把身体交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还是在强迫的情况下。
慕容舒清放松了一直挣扎的手,深吸了几口气,忽略玄天成落在她耳朵上细碎的吻,慕容舒清冷静而坚定地说道:&ldo;你今天若真这么做了,不管他要不要我,我,都不会要你。&rdo;
玄天成撑起身体,怒道:&ldo;你?!&rdo;他看见的,是一双清净悠远的眼睛,忽然,玄天成大笑起来,笑声中,有着自嘲,有着叹息,有着忧伤。良久,仿佛是笑累了,玄天成将头靠在慕容舒清肩膀上,叹道:&ldo;我,就真的这么让你厌恶?&rdo;
这声叹息,让慕容舒清的心起了微微的波澜,她一向都觉得皇上是这个世上最可怜的人,他们被要求摒弃兄弟亲情,放下刻骨爱情,同时,也无人敢于与他们结成友情,若愿为昏君便罢了,若不是,那么他们就注定了为这个国家劳碌一生的命运。
慕容舒清没有推开他完全没有侵略性的依偎,低声回道:&ldo;我不是厌恶你,你我之间,有着太多的不可能。你要为天下百姓负责,你要为整个朝廷王室负责,你要掌控万里河山,你要手握百万兵权,而我‐‐只需一洼清水、一片竹林、一座木屋、一个归人。&rdo;纵使对于一个君王,有多少的感慨和同情,她仍是不会让自己陷入其中。
玄天成慢慢坐直身子,眼中满是真诚和保证,语气却平缓了许多,他轻轻地说道:&ldo;我,也可以给你清泉竹林,木屋良人。&rdo;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可以尽力给她,只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无力感,似乎他能给的,却永远不是她想要的。
慕容舒清却扬起了清朗的微笑,轻轻摇头,笑道:&ldo;在皇宫里吗?你的宫殿什么都有,却唯独没有我需要的两样东西‐‐自由和尊严。&rdo;
&ldo;自由和尊严?&rdo;她觉得皇宫里没有自由,他可以理解,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这皇宫仿佛就是一个大牢笼。但是尊严,他甚至可以让她成为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为什么会没有尊严?
慕容舒清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疑问,作为一个皇上,或许,他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尊严。&ldo;你认为尊严就是尊贵的身份?让人俯首称臣的权势?随意取人性命的资格?还是无尽的财富?或许,这些都是你可以给的,但是,尊严从来都不是依靠别人给的。&rdo;
第79章再落人手(2)
玄天成陷入了沉思中。慕容舒清慢慢地走下床来,扭伤的脚似乎好了很多,她小心地走到床边,用力推开窗户,迎面而来的,除了冰凉的晨风,还有一缕淡淡的阳光穿破云层,为天地带来第一丝曙光。轻轻抬手,仿佛太阳也可以握在手中一般。天,快亮了‐‐
玄天成久久地看着慕容舒清望日的背影,初升的太阳,仿佛就在她指尖升起一般,早晨的风,将她及地的青丝吹得有些狂乱地起舞,孤傲而随意。玄天成起身,将棉袍披在慕容舒清的肩上,转身,便出了厢房,只是,在门关上之后,玄天成的声音幽幽地传来,&ldo;我不强迫你,但是‐‐你,别想再回到轩辕逸身边了。&rdo;
初升的太阳照着雪后的大地,苍白的雪花披上了一抹嫣红。高大的梅树下,一个孤傲的身影凝视着朝阳,任凭落梅残雪沾染一身。她最喜欢这样站在梅树下赏雪,只是现在,她在哪里?
&ldo;轩辕逸,&rdo;裴彻站在轩辕逸身后,急道,&ldo;舒清不在苍月军营。&rdo;苍月营地被炎雨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舒清的影子,苍素一路追查,也只是传来似有若无的消息。
轩辕逸黯然地闭上眼睛,低低的声音里,带着疲倦,&ldo;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rdo;
裴彻一惊,走到轩辕逸面前,说道:&ldo;这怎么行?苍月虽然已经撤军,但是接下来还要谈受降的事情,你怎么能走?&rdo;这几天轩辕逸像发了疯一样连续作战,苍月一时招架不住,撤军投降,以尤霄的处事风格,不知道受降的时候,还会有什么花招。
轩辕逸睁开眼,拍了拍裴彻的肩膀,状似轻松地说道:&ldo;这些不都是你的专长嘛,而且朝廷一定还会派人来,我在不在都无所谓。&rdo;
见鬼的无所谓,自古以来,受降之时,哪有主帅不到之理。但是,看他疲惫不堪的样子,裴彻要说的话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几乎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好好休息了,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以前的他。以往,就是激战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他也一样精神奕奕,哪像现在……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吧。
裴彻看不得他这样低迷的样子,怒道:&ldo;你到底想干什么?&rdo;
轩辕逸慢慢地抬起头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有着势在必行的光芒,&ldo;我要找到她。&rdo;
七天,已经七天了。这种仿佛过去了七年一般漫长的煎熬会让人蚀骨地疼痛,如果说以前,他只当自己对清儿,是向往,是占有,是喜爱,那么现在,他承认自己对她,已经离不开,放不下。原来名为爱的东西,是会在无声无息中侵入你的灵魂,漫过血液,攻占心房。
他眼中的痛,让裴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轩辕对舒清,已经是如此放不下的地步了吗?罢了,裴彻用力拍了一下轩辕逸的肩,朗声说道:&ldo;去吧。这里交给我。&rdo;
&ldo;谢了。&rdo;轩辕逸终于露出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很勉强。
好好睡了一觉,慕容舒清终于有精神走出房间,屋外是一个小花园,虽然是冬天,但是种植的都是一些常青植物,看上去也算一片生机盎然。枝叶修剪得很是整洁,不难看出,打理的人很用心,慕容舒清在园子里站了一会儿,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虽然有些冷,但是让人神清气慡。
一路走走停停,这府上的小路蜿蜒曲折,糙木种类繁多,慕容舒清心情很好地闲逛着,也没有人阻抗她的随意走动,如果暗处没有人跟踪着&ldo;悉心保护&rdo;,她会觉得更开心一些。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慕容舒清走进了一座更大的园子,相比外面的蜿蜒,这里倒是简洁而壮美。远处,一个深蓝色的身影,正在认真地修剪着枝叶,一招一式,熟练而随心。慕容舒清就这样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欣赏着他的&ldo;创作&rdo;。
最后一根枯枝被利落地剪掉,男子才缓缓地转过身来,对上慕容舒清带笑的眼,男子也微微一笑,说道:&ldo;慕容舒清。&rdo;
除去易容的她,还是一样的普通,只是没有那一层面具,她的表情更自然而轻松。
是客栈里的年轻男子,身着布衣的他,一样的风采出众。慕容舒清轻笑道:&ldo;钟阎。&rdo;
&ldo;你认识我?&rdo;这倒让钟阎好奇起来,他与她算是素未谋面,自己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朝堂中,都默默无名,她怎会认识他?
&ldo;知道你而已。&rdo;认识是谈不上了,慕容舒清左右看看,走了这么久,她的脚有些受不了,走到树丛边上坐下,慕容舒清大方地回道,&ldo;传说,当今皇上身边,明有危海,暗有钟阎。&rdo;危海她是见过了,这个钟阎却只闻其名而已,据说此人行踪飘忽,擅长跟踪刺杀,是当今皇上隐秘的一股势力,想不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相比之下,他比那个老实木讷的危海,要难以琢磨得多。
钟阎再次看向她,着一身白衫,却是这样随意地坐于树丛之间,完全不见拘谨。钟阎莞尔一笑,说道:&ldo;慕容舒清果然是慕容舒清,百闻不如一见。&rdo;慕容舒清这个名字,耳闻过无数次,但是人还是初见,果然是人如其名,舒适清雅。
慕容舒清发现,这树丛间的糙异常的柔软,手感很好,而且大冬天的,还能如此幽绿,忍不住拔了一根在手里把玩,口中随意地回着他的话,&ldo;过奖了,你现在的职责是牢头?&rdo;
&ldo;牢头?&rdo;钟阎一愣,随即笑道,&ldo;呵呵,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rdo;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自得其乐、悠闲惬意的囚犯,钟阎笑问道:&ldo;你把这里看做是监牢吗?&rdo;
慕容舒清抬头看了看四周,满目苍绿,高大的树木大气傲然,低矮的灌木生机无限,眼前的景致怕是难得一见的。慕容舒清将青糙掠过鼻间,闻着淡淡的青糙香味,回道:&ldo;让人失去自由的地方,都是牢笼,无所谓在哪里。&rdo;
虽然她看起来淡然而恬静,但是钟阎仍是敏锐地感觉到她不悦的气息,钟阎走到她身边,也拔了一根青糙,衔在嘴里,说道:&ldo;你很生气?&rdo;
慕容舒清也将青糙放到嘴边,轻咬了一下,没有什么味道,就是感觉原来淡淡的青糙气息更为浓烈而已。继续拿在手上把玩,慕容舒清看向钟阎,笑问道:&ldo;你算是救了我,你认为我应该生气?&rdo;
&ldo;救了你,可是却让你失去自由,不应该生气吗?&rdo;不知道为什么,钟阎就是能感觉到她的怒意。
慕容舒清轻轻点头,说道:&ldo;是应该生气。不过,短暂的停留,就当是休息吧。&rdo;这里的美景,够她看上一段时间吧。
钟阎却没有她看的这样轻松,主子大费周章地找她,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这次,主子怕是不会这样轻易放手的。不认同地摇摇头,钟阎肯定地说道:&ldo;他,不会让你离开的。&rdo;
慕容舒清没有因为他的严肃而失了笑意,反而笑得更为愉悦,慢慢地站起身来,她轻轻拍掉衣服和发间的糙屑,伸了伸懒腰,浅笑着说道:&ldo;我也不会让自己永远受困于此,牢头,就当是……对你的挑衅。你,可要看牢了。&rdo;早就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会被不同的原因禁锢,不管是被权势还是所谓的婚姻。不然,她何须劳心费力,去操控和驾驭权势。
西烈月说得没错,她对于自己想要操控的东西决不会妥协,做这么多,只为将自己的人生掌握在手中。玄天成想要禁锢她,那不妨比一比,谁更技高一筹。
钟阎有些恍惚地看着轻晃手中的青糙,如来时一般,翩然而去的慕容舒清,她如说笑一般向他,或者说,是向皇上下了挑衅的战书,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她在说笑。那由内而外的自信锋芒,竟是怎么也掩盖不住,钟阎缓缓低下头,低低地笑道:&ldo;难怪了。&rdo;
这样的女子,是主子没有见识过的吧,没有恃才放旷的自以为是,没有自持身份的矫情造作,没有艳绝天下的无双相貌,就只是那样的自由来去,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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