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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些,并不奢望净水会忽然走出自己的心理障碍,只是希望对她是一种启示。
净水也感觉到了慕容舒清的意图,她再次低下了头,不语。
祁睿则是朗声笑道:&ldo;说得好。&rdo;
慕容舒清好笑地看着祁睿就差没有举双手表示赞同,忍不住调侃道:&ldo;既然这么好,这一整篮酸梅就让你带回去慢慢享用吧。&rdo;
&ldo;清儿……&rdo;祁睿哀怨地低唤,又惹得小屋里传出一片愉悦的笑声。
夜里不断袭来的夜风,寒冷而霸道,吹得烛焰忽明忽闪,似乎在宣告严冬的脚步更近了。放下手中的书卷,慕容舒清靠着身后厚厚的羊毛软榻,有些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阻碍在净水和祁睿中间的,是净水的自卑和轻微的自闭,要治好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而治好她的脸,是目前重建她自信心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但是那个楚吟……想起那炙艳的红,还有那冷漠的性子,慕容舒清低叹,要得到他的帮助,一个字,难。
还有目前祁家的情况也让她担心,祁云虽然中了一剑,还好没有生命危险。老爷子看似平静地每天喝茶下棋,可是祁府的暗士频繁出入,已经告诉她,老爷子一定知道了什么,也在部署什么,现在怕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窗外有人!慕容舒清忽然张开了眼睛,微微抬手,让炎雨不要轻举妄动,这人来了有一会儿了,只在窗外张望,却没有下一步的举动,是敌是友还未可知,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仍是靠在软榻上没有动,慕容舒清缓缓地闭上眼睛,如睡着般,感觉到黑衣人推开了窗户,可是他却没能进来,另一个黑影截住了他的去路,很快院子里传来了打斗声。
慕容舒清起身,炎雨立刻出现在她身后,原来她以为是炎雨担心她的安全,不让人踏进屋内,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既然不是炎雨,那外面对打的人又是谁?慕容舒清走到门边,放眼看去,并不明亮的月光下,只见两个纠缠的黑影打得难解难分。
月色太暗,慕容舒清只得走到院前,才勉强看得清打斗的两人。炎雨紧随其后,其他保护慕容舒清的暗士也纷纷现身,分立在院内各处,将慕容舒清保护在最中心。谁也没有出手,只静静地观察着院中的两人。
那两人中,有一人并未蒙面,慕容舒清微微眯起眼,月影轻摇间,仍是看不清楚长相,但是那双冰眸让慕容舒清一眼就看出,那是莫残。没有人的眼睛冰冷得让她看了就会不由自主地心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那种毫无感情的冷然会让她揪心。
蒙面人的武功也不弱,只是几招下来,蒙面人渐渐地招架不住了,闪躲走避,也显得狼狈起来。莫残一招擒拿手,将蒙面人右手困住,转手施力,骨骼错位的声音在这暗夜中显得格外清晰。蒙面人疼痛地闷哼了一声,这不大的声音却惊得慕容舒清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连忙上前几步,那修长的身形、乌黑的墨发、明亮的杏眸,还有刚才那声压抑的轻呼,老天,是她……
蒙面人另一只未被束缚的手仍不服输地回击,让莫残冰眸里掠过一丝不耐,一记重拳就要落下。
&ldo;不要!&rdo;
慕容舒清大声惊呼,让他瞬间收了力道。第一次见这女子大惊失色。就是在被赤炼所伤,遭胁迫挟持时,她也能淡定而笑。跌落深潭,独立深山时,她也能平静以对。这蒙面人却能让她神色大惊。
莫残一瞬间地失神,让蒙面人有机可乘,那人拔出腰间的匕首,向莫残刺去。莫残一个旋身,躲过了蒙面人致命的一击,同时,他也亮出了赤炼,暗红的幽光,轻颤的剑身,都像在渴血地鸣叫。
慕容舒清见识过赤炼的锋利和冷残,心里为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捏了一把汗。她绝不可能是莫残的对手,她也绝不可以有任何损伤,不然麻烦就大了。情急之下,慕容舒清对身后的炎雨说道:&ldo;救她。&rdo;
慕容舒清话音刚落,炎雨已经飞身而出,刚好截下刺向蒙面人的致命一剑。苍素不在,炎雨的武功虽高,可是他一人仍然不是莫残的对手,好在这次莫残也无意为难他。收了长剑,莫残深深地凝视慕容舒清一眼,深沉的冰眸中仍是看不出情绪。慕容舒清刚要开口,黑影在眼前一闪,莫残已无踪可寻。
慕容舒清轻叹一声,他们的相见,似乎总是这样匆匆。不是刀来剑往,就是落水受伤,不知道下次又会是什么?
第42章霜天别院(3)
蒙面人就这样坐在院中,也不起来。慕容舒清快步来到她身边,想起刚才那声脆响,慕容舒清有些担忧地问道:&ldo;你伤到哪里了?&rdo;
只见蒙面人素手轻扬,将脸上的面巾扯了下来,一张明艳倾城的脸露了出来。虽然脸上已经满是薄汗,脸色也略显得苍白,但她仍是满不在乎地笑道:&ldo;除了手断了之外,没什么事!&rdo;
果然是西烈月,怎么说她也是未来的一国之君。看她毫无形象可言,甚至是有些耍赖地坐在地上,慕容舒清头疼地苦笑道:&ldo;你这是要给我惊喜吗?&rdo;
西烈月知道自己现在一身的狼狈,可是她并不以为意,坐在地上,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嘴里还不忘调侃道:&ldo;你都不来看我,我只有夜探香闺了。&rdo;若不是因疼痛不断渗出的薄汗和那只已经不能动弹的右臂,她那惬意的样子,你会误以为她是坐在高贵的床榻上与你闲聊。
&ldo;不错,还能调侃,看来伤得不重。&rdo;慕容舒清好笑地摇摇头,到底还是君王命,再怎样狼狈,仍是尊贵逼人。慕容舒清伸手扶了她一把,将她带到屋里的软榻上坐下。西烈月的手不治不行,可是若回京城请大夫,这一来一回,没有三四个时辰怕是到不了。她这筋骨错位的伤,炎雨应该也可以治。
慕容舒清想了想,无计可施下,只得对炎雨说道:&ldo;炎雨,你给她看看吧。&rdo;炎雨立在门边,并未回答,筋骨错位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只是他本来并没有打算替西烈月治疗。现在慕容舒清已经发了话,炎雨回身走到西烈月身边,查看她的伤势。
炎雨抬起西烈月的手臂检查错位的关节,突然袭来的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头,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待疼痛稍稍平复一下,西烈月躺在软榻之上,低声问道:&ldo;你认识那个男人?&rdo;
这样伤筋动骨的疼痛,就是寻常男子也要承受不住吧,西烈月从始至终都没有叫过一声。这样的坚毅和韧性,也是成为一国之君从小就必须磨炼的吧。慕容舒清轻叹,为君不易,为明君,就更是不易了,那无上的权力与尊贵背后,付出的是常人看不见也想不到的艰辛。
轻轻为她拭去额上的汗,慕容舒清淡淡地回道:&ldo;算是吧。&rdo;
有时候,她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和她,似乎认识了很久一般,从第一次见面,她就莫名地相信他不会杀她,那种感觉很微妙。
西烈月忽然笑了起来,饶有兴趣地说道:&ldo;冷傲狠绝,长得也不赖,我喜欢。&rdo;尤其是那双眼,让她想要抹去那层寒冰,看看他染上如火的热情会是什么样。一边说着,西烈月还一边揶揄地打量为她检查伤势的炎雨,啧啧叹道:&ldo;你身边的男子都是出类拔萃,怪不得你这么挑!你这个侍卫就很不错。&rdo;
话音未落,炎雨一个用力,将错位的骨头接了回去,再也懒得看西烈月一眼,转身出了里屋。
咝‐‐毫无防备地剧痛,让西烈月疼得龇牙咧嘴。
慕容舒清却毫不同情她,谁让她一副色女的样子,她以为所有的男人都是没有爪子的猫吗!炎雨没有给她一剑就已经是很客气了。她的手应该没事了,慕容舒清也懒得再理她,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靠在矮几旁笑道:&ldo;这里不是海域,你可以不用这么肆无忌惮。&rdo;
西烈月轻轻转动一下手臂,基本上已经接好了,除了还有些疼痛外,已无大碍。她起身来到慕容舒清身边,劫了她手中的茶,一口饮尽。西烈月大方地侃侃而谈,&ldo;在你面前我不需要伪装,其实你和我一样,对于自己想要操控的东西决不会妥协,不同的是我要掌握在手中的,是我的国家,而你要掌控的,是你自己的人生。&rdo;
慕容舒清微怔,抬头对上西烈月自信了然的眼,她是第一个知道她想要什么的人。
两个各具风华的女子相视而笑,有时真的不需要说太多,尽在那寥寥数语、眼神交会间,便已经彼此明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知己吧!
西烈月看了看天色,月已西斜,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ldo;我走了。&rdo;
&ldo;你的手才刚刚接上,休息一会儿再走吧。&rdo;从这里回到京城,快马也要两个时辰。
西列月没有停下脚步,走至院中,才回头对身后的慕容舒清无奈地笑道:&ldo;今夜我若是不回去,后果你也知道。&rdo;有时她也想任性妄为,只是人总有自己的责任需要承担。
是啊,西烈月身份特殊而敏感,容不得一丝差错。了然地轻点一下头,慕容舒清也不再挽留。
&ldo;走了。三日后,东郊凌山,我等你。&rdo;说完,西烈月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净水雅絮。
慕容舒清苦笑,她还是这么张狂,让你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有时候她会想,若是西烈月有个轩辕逸这样的将军,是皇上被气死?还是将军会吐血?
&ldo;炎雨,派两人暗中护送她回去。&rdo;慕容舒清伸了伸懒腰,不自觉中,庭前的ju已不再明艳,在冬日阵阵寒风中,也显得憔悴和无助起来。冬天算是真正地到来了吧!起风了,夜也更深了。
已是午后,在这样一个没有阳光的日子里,寒风似乎可以更加肆虐地吹拂。只是一夜的时间,秋便已经远去。一路行来,满地的菩提树叶宣告着冬的脚步。慕容舒清吸了吸鼻子,她似乎又有些着凉了,刚才绿倚差点不让她出门。不得已之下,她只有穿上了厚厚的棉袍。
眼前还是那片梅林,只是感应到冬的气息,几枝红梅枝头怒放,那傲然挺立、热烈红艳的早梅,迫不及待地展示着迎风傲雪的姿态。不过最为耀眼的,还是梅林深处那抹艳红身影。
今天的他依然在作画,凛冽的寒风对他似乎不起作用,仍是那件红布轻纱在随风轻舞。
慕容舒清低头看看自己,相较之下,这一身厚重的棉袍就显得有些臃肿可笑。拾起脚边一枝飘落的红梅,慕容舒清轻抚梅瓣,浅笑地立于楚吟身后,没有打扰他作画的兴致。寒风中,一红一白两个人影背对而立,一个专心于挥毫作画,一个寄情于梅林风华,仿佛互不相干,殊不知,却已是这寒冬梅林中和谐的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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