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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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季云子笑容早已收敛，反问道：&ldo;那便如何？&rdo;

李青筠目光直视季云子，挥手袖子一拂，扫落棋坪上零落残存的棋子，一脸平静澹定：&ldo;惟有做这弈棋之人，方可不操于他人之手！&rdo;

季云子神色郑重，望着他不发一语。

李青筠微微一笑，&ldo;南轩伴竹，凤翔九天，都是我，也都不是我……若无凤翔于九天，何得以伴竹于南轩？&rdo;

季云子良久注视着李青筠，唇边笑容一点点扩大，意味不明：&ldo;如此说来，公子欲做这弈棋之人，为的竟是伴竹于南轩了？&rdo;

&ldo;有何不可？&rdo;李青筠扬起眉毛，反问道，&ldo;南轩也好，凤翔也罢，不外&lso;自在&rso;二字！&rdo;随即淡淡一笑，&ldo;以玉石为棋，我心是这阡陌纵横；以江山为棋，胸中自怀四海八荒！&rdo;

&ldo;壮哉！&rdo;季云子拊掌而叹，&ldo;季言今日方知，原来这&lso;自在&rso;二字，竟是所求之大，不可复加！&rdo;

李青筠随手又斟了一杯酒，以指拈杯，显得闲适逸然，口中的话却是惊人之语：

&ldo;不知先生可愿助我为这弈棋之人？&rdo;

季云子的神情又变得古怪，方今天下乱象纷呈、群豪并起，门阀世家或展野心、或求自保，无不在四方招揽才俊之士，此事本不足奇，然这位亦筠公子与他不过今日初见，虽谈笑晏晏，却已可说交浅言深，此时又作惊人之语，其行事还真是出人意表啊！

招揽人才，不是应该先以豪言壮语，蛊其心志；再展露一番雄厚实力，以消顾虑吗？……

仔细端详了一番，季云子竟似听到了无比可笑的事情，以手击案，仰天大笑起来！

厢房内一直默默在旁的李玉成脸色一变，怒意显现。

李青筠却不为所动，语气依然澹定自如，&ldo;先生何故发笑？&rdo;

&ldo;公子真是妙人，莫不是在与季言说笑不成？&rdo;季云子笑意稍敛，&ldo;向才说什么&lso;人在江湖，身不由已&rso;，足见处境并不安然！今公子年未及弱冠，所从者寡，身份不重，地位不显，才名不著，声威不彰，且问公子欲使季言追随，所凭者何？&rdo;

一旁的李玉成已是勃然大怒，再也忍不住，当即斥骂：&ldo;季言！公子以礼相待，你却做此等言语，当真狂妄无加，欺我李氏无人乎？&rdo;

李青筠挥手止住了暴走中的李玉成，唇角一丝讥诮隐现，咀嚼着这几个字：&ldo;所凭者何……&rdo;随即莞尔一笑：&ldo;我以诚示先生，先生何须试探于我？&rdo;说着摇了摇头，&ldo;也罢，便与先生分说则个！&rdo;

李青筠走近窗边，远望栏外青山如黛，丘峦起伏，悠然问道：&ldo;当今王室不振、帝星晦暗，却是正朔皇权，受命于天，先生可愿匡扶汉室，挽社禝于倾颓？&rdo;

&ldo;……&rdo;季云子哑然。

李青筠了然地点点头，&ldo;如此说来，先生周游天下，志不在此了！

&ldo;听闻颍川陈氏公子今当而立之年，乃人中龙凤，贤名遐迩，门下英才俊杰无数，陈氏中原豪门世家，不知先生可愿追随？&rdo;

&ldo;……&rdo;人都逃到这儿了，还用说吗？

李青筠又了然笑道：&ldo;是也，先生之志亦不在此！如此……倒令亦筠生惑了，适才先生问我欲何求，我亦问于先生，四方游走，所求者何？&rdo;

季云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ldo;公子好辩才，险些又被公子引偏，季言还请公子先行解惑！&rdo;

李青筠摇头笑道：&ldo;先生既不属意陈氏，则向前所言亦筠年未及弱冠，所从者寡，身份不重，地位不显，才名不著，声威不彰，云云，皆非本意……&rdo;

&ldo;我来告诉先生我凭的什么？&rdo;

李青筠傲然一笑，目中神采生辉，语气透着一种不容辩驳的自信：

&ldo;凭先生这百日来在长安凤栖阁中的观望流连；凭亦筠知先生游走四方，所为何来！凭我今能够在往来熙攘、才俊云集之处识得先生；凭亦筠今番筹划、以力弱形危之势赢得先生的江山一局！&rdo;

言及此处，李青筠注视着季云子，轻声道：&ldo;适才你我把酒畅谈，亦筠已知先生心曲！我今请先生相助亦筠为这弈棋之人，又何尝不是亦筠予以成全先生之志呢？&rdo;

听得此番言语，季云子阖上双眼，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正迎上李亦筠含笑的目光，二人相互注目良久，唇边笑容愈显欢愉……

&ldo;玉成老弟，季言适才并非有意讥讽公子，还请你不要心生怨懑！&rdo;

&ldo;先生多虑了，少爷都不见责，玉成哪敢心怀不满！如今少爷对先生尊崇有加，望先生鼎力相助，玉成于愿足矣！&rdo;

&ldo;自当如此！&rdo;

……

兰楹厢内此时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李青筠骤然想起一事，惊呼一声，&ldo;今日与先生把酒畅谈，险些忘记尚有一场论剑之约，玉成且陪先生少坐，亦筠要先行告退了！&rdo;说着拱拱手，匆匆推门离去。

李玉成偷看了一眼季云子的神色，歉然笑道：&ldo;先生勿怪，少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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