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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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一道光芒闪过，雷音的脸颊上挨了重重一掴，顿时跌倒在地。

他好不容易爬起来，鼻下已挂了两道血痕。

雷音随手擦去血迹，抗声说：&ldo;苏寒碧，和石洛，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他们为我治伤，又对我很亲切……&rdo;

&ldo;废物！&rdo;又是一道掌掴，雷音再次跌倒。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却是瘦弱的少年体型，一头乱发，遮住一双沉郁的眼睛。

正是即墨。

&ldo;我们为何千里跋涉来到建康？又为何要利用息壤造出这些异界？都只因天下即将分崩离析，而我们是依靠着息壤的法力而得以存活的，若无调和息壤的骨血，你、羽山下所有的尸蝉，都将丧失法力，归于尘土！&rdo;有着即墨外形的人冷哼，&ldo;而你，却因他们对你好，就忘了这些？&rdo;

雷音被打得倒在地上，艰难地爬起：&ldo;可，可为何一定要杀了苏寒碧……&rdo;

&ldo;因为他体内流淌的，是神的血液。&rdo;那人冷笑，&ldo;久远到和鲧、禹这些神话时代的人一样的血液。我们从鲧的身体里偷盗的息壤，若无他血液的触发，就将与这大地中的息壤一样，到了生命的尽头，而你……你这段时间，做地仙做得很快乐么？竟然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忘了！&rdo;

&ldo;我没忘！&rdo;雷音叫起来，&ldo;烛龙，我只是，只是不想去伤害别人……&rdo;

烛龙冷冷看着他，半晌，才说：&ldo;那也无所谓。我已得到了这个躯体。会消亡的，只是你们这些尸蝉而已。&rdo;

&ldo;那只是你捡来的身体，&rdo;雷音咳着，觉得自己喉间全是血味，&ldo;这身体原来的主人怎么办？&rdo;

&ldo;与我何干？&rdo;烛龙冷笑。

他蹲下，看着在地上的雷音，&ldo;你想不想听我的故事？很长很长哦。&rdo;

&ldo;你，不就是受命看守羽山的鲧的尸体和息壤的烛龙么？&rdo;

&ldo;但在那之前呢？&rdo;烛龙冷笑，&ldo;你可知道，鲧是我的朋友。&rdo;

他顿了顿，又说：&ldo;唯一的朋友！&rdo;

四周一片暗沉，是黎明前的最黑暗时刻。

因着四极崩摧而引起的异变，从远至近的，闪电宛如游龙，倏尔闪现。

雷音抬头。闪电的光芒映在他眼中，他的眼里顿时蓄满了光彩，然后又归于黑暗。

&ldo;什么？&rdo;他战战兢兢地问。

&ldo;息壤，就是他从我手中偷去的。&rdo;烛龙那窃取自即墨的少年脸容上一片阴沉，&ldo;令我被贬斥到羽山，看守那极度阴寒边远的土地。&rdo;

他笑起来。

&ldo;鲧在偷走息壤前，找我来饮酒，他说：为了寻找能挽救水患的仙器他已走遍神州九域，连双脚都肿胀糜烂。我带醉说，他所寻找之物就在我手中，但我却不能给他。因息壤的法力只能支撑三千余年，而人间界是三千年前毁灭，还是三千年后毁灭，可有何区别？……待我酒醒后，他已走了，带走了我所看护的息壤。&rdo;

雷音呆呆看着烛龙，那张本属于即墨的脸庞，瞬间变得扭曲可怖：&ldo;他害得我被仙界贬斥到羽山苦寒之地，看守那永夜的冰封土地，每日所见唯一活物，就是你们这些低贱生灵。我在羽山已被困了数千年，换作是你，你会回去么？‐‐我问你，已经成为小小地仙的雷音，你，会，回去吗？&rdo;

雷音呆愣愣地，说不出话。

&ldo;所以收起你那些妇人之仁！什么朋友，全无值得你付出的！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同族，都应该杀了苏寒碧去取他的血！&rdo;

他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悠然的语调：&ldo;哦，原来在下的血液，竟然如此受欢迎?&rdo;

语音淡然，语声清脆，却带着三分漫不经心。

烛龙猛然回头，就看见苏寒碧自黑暗中，从容自得地出现。

&ldo;你怎么能找到这里？&rdo;他咆哮着，&ldo;我明明已封闭了空间！连你的七焰灯都被我击碎了！&rdo;

苏寒碧一见他的脸，顿时愣了一愣。

&ldo;即墨？&rdo;他问，而后又摇头，&ldo;不，你不是即墨。&rdo;

&ldo;我自然不是那个什么傻瓜即墨。&rdo;烛龙冷笑，&ldo;竟然施展离魂之术，将身躯随便丢在凤凰台附近，魂灵不知跑去哪里。我只是捡来用用，怪不得我！&rdo;

苏寒碧研究似的看着他：&ldo;那你原本的身躯呢？‐‐莫不是太大，太老，不中用了？&rdo;

&ldo;听你的语气好似很清楚我是谁。&rdo;

&ldo;这个么……&rdo;苏寒碧游目四顾，&ldo;这里真冷。&rdo;

他忽然顾左右而言他，烛龙也不以为忤：&ldo;自然很冷！因为这是我创造出来的空间。&rdo;

&ldo;不错。极北有山名羽山，为人间界最苦寒边缘之地，也是被仙界遗忘、冥界抛弃的所在。我想，你应该很熟悉那里？&rdo;

烛龙忍不住一挑眉，少年的好相貌却尽是狰狞神态：&ldo;你如何得知我是来自羽山？&rdo;

苏寒碧抬手，屈起一个指头：&ldo;我梦中与大鲧的魂灵交谈，对过往略知一二。&rdo;

他屈起第二个指头：&ldo;而你所创造的空间，冰冷寒寂若羽山之麓。人间界只有那里是属于极夜所在，永无阳光照射，看来你在那里呆了太久，连心都冷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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