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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的映像连续不断地呈现在壁面上。仿佛是一间专为亘一人预备的上映回忆片段的电影院。亘视线无法离开壁面,眼盯着一个又一个映像,登上螺旋阶梯。
不久出现了阿克。他穿着和亘一式的幼儿园服,肩挎黄色书包。坐不安生的阿克捉弄亘,挨了他妈妈训斥。记得这个情景。在幼儿园入园仪式后,就在幼儿园大门处拍的纪念照。
重现的昔日旧事。
雨天的远足。运动会的盒饭。冬日里,钻进阿克家的暖炉一起做作业。拾了小猫带回家,遭到&ldo;家里养不了&rdo;的训斥,抽泣着去公园里丢弃,抱着个纸板箱。那天晚上爸爸回来晚了,他同意了亘的想法:&ldo;如果亘能够正经照料小猫,养着也行。&rdo;于是二人一起到公园里寻找。可是,装小猫的纸板箱已经不见了。当时,爸爸背着亘,说:有人拾去啦,放心吧。
因为总是淘气,被妈妈禁闭在阳台,呜呜地哭。患感冒转为肺炎,半夜被急救车送入医院。当时的情景变成了鲜明映像不断呈现。看护自己的妈妈脸色苍白。阿克和他的妈妈一起来探病。阿姨不住地道歉,说我家小子壮得像头牛,连累亘哥儿受苦了。对了,是雨天踢足球闯的祸。
在公寓楼中庭和爸爸玩投棒球练习。正遇上妈妈手提购物袋走过。亘接过爸爸投出的球,说声&ldo;让我试试&rdo;,一下就仍飞了。打破了一层靠后的住宅的玻璃窗。三人点头哈腰地上门道歉,一向被爸爸取笑的妈妈这回生气了一整天。爸爸和亘避开妈妈的视线悄悄地打眼色,好辛苦才忍住没有爆笑……
亘才活了十一年多一点点,那些岁月里已经挤满如此多的回忆。人心真是神奇,无底的储物箱。什么都能装下,可以随时取出。
继续登上阶梯,出现了美鹤。在神社见面时候那副板着的面孔。他一副大人口吻地对亘说:&ldo;这是神社的范围。&rdo;
咦,看见了神主爷爷的身影。亘向神主爷爷越说越激昂,然后拎起书包跑出来。对了,那是自己说&ldo;真的有神吗?如果真有,都白吃饭的吗!&rdo;的时候吧?
看见了。是美鹤小姑的脸。记得她手腕上戴着细细的银手镯。他虽然担心美鹤的安全,却像个迷路小姑娘一样束手无策。如此看来,的确很像索菲公主。
命运之塔通透的壁面,还映出了&ldo;路&rdo;伯伯的身影。是在千叶奶奶家院子里一起放烟花时的情景。&ldo;路&rdo;伯伯久经日晒置身黑夜中,几乎搞不清他在哪里。只是他&ldo;嘿&rdo;地一笑时,两列结实,雪白的牙齿悠悠浮动着,亘被这怪模样笑弯了腰。此刻都几乎忍不住要笑起来。
可接下来的映像里,&ldo;路&rdo;伯伯的脸歪了。他在召唤躲入床底下的亘。他喊道:&ldo;出来呀。&rdo;唤起了亘心中的痛楚。我那时候,让&ldo;路&rdo;伯伯如此悲伤啊……
谁在上面摇摇晃晃?是亘。亘紧紧抓住巨鸟族的后襟,危险万分地悬吊着。那时对幻界知之不多,是亘置身螺丝头狼的老巢‐‐不归沙漠时的情景。
基&iddot;基玛坐在驭座。达鲁巴巴车奔驰在草原上。亘坐在基&iddot;基玛身边,车子眼看就要把他晃跌下来。亘也在阶梯上疾跑,追赶着壁面上奔驰的,回忆中的达鲁巴巴车。
此时,壁面突然变暗。不是黑暗,只是无数漆黑的东西在蠢动,飞来飞去。
是遮天蔽日的魔族群。丑恶的脸上尖牙暴突,令人想到骷髅,仿佛连咔嚓咔嚓的勾爪碰擦声也清晰可闻。
这是‐‐此时幻界的情景。
因恐惧和憎恶,亘两手无力地垂吊着,茫然地要退离壁面,靴跟踩在阶梯边上,身子猛一晃,一瞬间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已登上如此高度。命运之塔的入口已不可见。俯视下界,遥远朦胧,只有微微吹上来的风,说明了之间的空间和距离。
跟重新开始登塔。再现记忆的映像也伴随着他向上走。
是加萨拉镇。四处的家具,木桶,酒桶之类构建成难看的街垒。瞭望台上站着值班员,神色紧张地仰望着天空。舒丁格骑士团冲过大街,最前头的是伦美尔队长。
环绕加萨拉的草原远方,出现了一大团黑云。眼看着黑云越发膨胀,接近而来。队长们拔剑。松明同时点燃。基&iddot;基玛叉腿站在屋顶上,持斧戒备。米娜,那就是米娜。她引导老人和孩子们躲避到安全的地下室。
壁面摇晃,映像模糊。咦,这次出现了龙岛。众火龙从龙首状火山岛起飞。火红的身体,燃烧着斗志,喷吐着灼焦天空般的火焰,突入&ldo;嘎嘎&rdo;怪叫声窜动着的魔族军团之中。
在所诺镇,人们驾船逃往海中。被美鹤的魔法破坏的街市上,魔族如丑陋的蚂蚁般聚于一处。每一条船连船头都是人,人,人,爆满!
跟所了解的,怀念的幻界村镇,遭到魔族的侵略。此刻,就在这一瞬间,
这个村,那个镇,都进行着无望取胜的殊死战斗。命运之塔的壁面,将这一事实推至亘眼前。
得赶紧!亘的心被漫长持续的战斗牵挂着,脚下仍在螺旋阶梯上冲刺。
突然,阶梯中断了。这里是终点?是塔顶?
来到那个连接幻界和现世的图案的大厅。星形顶点闪烁着各不相同的色调。亘来到大厅中央。
星形图案顶部指示着一个形态优美的拱门。仔细一看,这是一个模拟人手合掌形状的拱门。这里是接合部,通过这里,即可前往女神所在?
刚要迈步走向拱门,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ldo;亘。&rdo;
是一个甜甜的声音。女孩子的喊声。亘瞬间身子一僵,随即回头望去。
她究竟从何而来?星形图案顶端站着一名少女。
&ldo;亘,终于见到你啦。&rdo;
亘记得这个声音。它多次对自己说话。无论是在现世,还是来到幻界之后。亘之前认为这甜甜声音的说话人是妖精。不过,亘并没有忘记,就是这个友善可爱的声音,曾在萨卡瓦乡下的波涛声中,挑唆亘&ldo;推翻女神&rdo;。
是敌是友?这个不明正身,不明目的,一直纠缠亘的声音‐‐
亘吃惊之余,连眨眼都忘记了,它屏息看着少女的面孔。
因为这少女酷似大松香织。
纤细的手脚,苗条的颈脖,大大的黑瞳。美丽的脸上微笑可人。
&ldo;我等得很值得呀。太棒啦!我相信既是你,一定能走到这一步。&rdo;
少女亲切地说着,走近来。亘警惕地后提,和她保持距离。
少女止住脚步。她像新勾的,曲线很美的眉毛抬了抬。
&ldo;怎么啦,怕成那个样子?&rdo;
亘从各种问题里挑了一个,抛出去:&ldo;你是谁?&rdo;
&ldo;我?&rdo;少女两手一摊,一副搞笑的样子。
&ldo;这模样‐‐你不喜欢?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哩。&rdo;
她手捏裙裾,单膝轻屈弯一弯腰。如同盛装出席舞会的少女,向跳第一只舞的舞伴致意一样。可这里并不是舞会的会场。少女也没有穿礼服。亘隐约记得,这是第一次在大松大厦前相遇时香织穿的服饰,是整洁的初中女生日常打扮。现世的香织就这副模样坐在轮椅上。她的瞳仁失去了焦点,连周围有什么人都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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