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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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玛丽正在水槽旁削土豆。

&ldo;呃‐‐下午好。&rdo;我紧张地说。

玛丽抬头看我一眼，哼了一声，就没有其它反应了。

&ldo;克莱蒙特太太告诉我，你要离开我们。&rdo;我说。

玛丽总算屈尊回答了这个问题。

&ldo;有一些事情，&rdo;她闷闷不乐地说，&ldo;没有哪一个姑娘能够忍受。&rdo;

&ldo;请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使你不安，好吗？&rdo;

&ldo;用两个词就能回答你，我能。（我得说，她说得太不准确了）我一转背，人们就来这儿打探。四处打探。她管哪些事情？书房她多久打扫一次灰尘、关一次灯？只要你和太太不抱怨，就不关别人的事。我说，我是否使你们满意，那才是要紧的。&rdo;

玛丽从来不曾使我满意过。我承认，我渴望有一间每天清晨打扫得一尘不染、摆放得井井有条的房间。玛丽通常的做法是，拂去低矮的餐桌表面的灰尘杂物就算完事，我认为这太不像话了。但是，我知道，在这时计较枝节问题是不妥当的。

&ldo;不得不接受那次审理，不是吗？站在十二个男人的面前，像我这样受人尊敬的姑娘！天知道他们会问你什么样的问题。我告诉你，我从未在一个房间里发生谋杀的地方呆过，也绝不想再呆了。&rdo;

&ldo;我希望你不会，&rdo;我说，&ldo;按照概率论的规则，我得说，这非常不可能。&rdo;

&ldo;我不同意这个规则。他是个执法官。许多可怜的家伙因为猎杀一只野兔，就被关进监狱，他却养野鸡什么的。还有呢，他还没有被像样地安葬，他的那个女儿就来说，我的活干得不好。&rdo;

&ldo;你是说，普罗瑟罗小姐来过这儿吗？&rdo;

&ldo;我从&lso;蓝野猪&rso;旅馆回来时，发现她在这儿。在书房里。&lso;哦！&rso;她说，&lso;我在找我黄色的小贝雷帽‐‐一顶小帽。我有天把帽子留在这儿了。&rso;&lso;哦，&rso;

我说，&lso;我根本没看到什么帽子。星期四早上我收拾房间时在这儿。&rso;&lso;哦！&rso;

她又说，&lso;但我敢说你不会看到的。你不常花时间收拾房间，是吗？&rso;她这样说时，就用手指沿着壁炉台擦了一下，看着手指。还以为像这样的一个早上，我有时间拿掉所有的摆设，又放回原处似的，警察头天晚上才打开房间呀。&lso;我想，小姐，牧师和太太是否满意，那才是要紧的。&rso;我说。她哈哈大笑，走出法国式窗户，而且还说：&lso;哦！但你确信，他们会满意吗？&rso;&rdo;

&ldo;我明白了。&rdo;我说。

&ldo;这就对了！一个姑娘有自己的感情！我相信，我会为你和太太拼命干活的。如果她要吃新花样的菜肴，我总是会尽力去做的。&rdo;

&ldo;我相信，你会的。&rdo;我安慰她说。

&ldo;但她一定是听见了什么，否则是不会说她所说的话的。如果我没有使你们满意，我宁愿走。并不是我在意普罗瑟罗小姐说的话。她在&lso;老屋&rso;不受人喜欢，我可以告诉你。从不会说&lso;请&rso;或&lso;谢谢你&rso;，丢三拉四的。丹尼斯先生一心想要得到莱蒂斯&iddot;普罗瑟罗小姐，我却并不看重她。但是，她那种姑娘总是能够叫一个年轻的绅士围着她的裙子转。&rdo;

在说这通话时，玛丽一直用力地从土豆中挑出芽眼，那些芽眼像雹块般在厨房里四处乱飞。这时，一片芽眼打到我的眼睛上，谈话停了一会儿。

&ldo;难道你不认为，&rdo;我一边用手绢擦眼睛，一边说道，&ldo;你这样生气，太有点无中生有了吗？我知道，玛丽，你走了女主人会非常惋惜的。&rdo;

&ldo;先生，我不会因为那件事生太太的气‐‐或生你的气。&rdo;

&ldo;那么，难道你不认为你这是有点太傻了吗？&rdo;

玛丽哼了一声。

&ldo;在经过审理和这一切后，我是有点生气。一个姑娘有自己的感情。但我不愿给太太造成什么不便。&rdo;

&ldo;那就对了。&rdo;我说。

我离开厨房，发现格丽泽尔达和丹尼斯在大厅里等我。

&ldo;怎么样？&rdo;格丽泽尔达问道。

&ldo;她会留下来的。&rdo;我说，叹了一口气。

&ldo;伦，&rdo;妻子说，&ldo;您真的很聪明。&rdo;

我感到，我不同意她的看法。我并不认为我刚才很聪明。我死死地认定，没有哪个女佣会比玛丽更差的了。我想，任何改变只会变得更好。

但我喜欢取悦格丽泽尔达。我将玛丽生气的原委细说了一遍。

&ldo;多像莱蒂斯一贯的性格啊，&rdo;丹尼斯说，&ldo;她不可能在星期三把她的那顶黄色贝雷帽留在这儿。她星期四打网球时还戴着呢。&rdo;

&ldo;我想那很有可能。&rdo;我说。

&ldo;她从来记不清把什么东西放在哪里，&rdo;丹尼斯说，他说这话时还带着一种温情脉脉的骄傲和爱慕，我认为这是极不适当的。&ldo;每天她都要丢掉好几样东西。&rdo;

&ldo;一种非常迷人的习惯。&rdo;我说。

丹尼斯体会不到任何讽刺。

&ldo;她确实迷人，&rdo;他说，深深叹了一口气。&ldo;总是有人向她求婚，她告诉过我。&rdo;

&ldo;如果他们在这儿向她求婚，那就都是非法求婚，&rdo;我说，&ldo;我们这儿没有一个单身汉。&rdo;

&ldo;斯通博士是的。&rdo;格丽泽尔达眨着眼睛说。

&ldo;有一天他请她来看墓地。&rdo;我承认道。

&ldo;他当然请了，&rdo;格丽泽尔达说，&ldo;她非常迷人，伦。甚至秃头的考古学家也能感觉到这一点。&rdo;

&ldo;很性感。&rdo;丹尼斯一语中的。

但是，劳伦斯&iddot;列丁一点也不为莱蒂斯的美貌所动。但是，格丽泽尔达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神情说道：

&ldo;劳伦斯自己也很有男性的魅力。那种男人总是喜欢‐‐我怎么说好呢‐‐贵格会（贵格会（qtjakers）：是公谊会（friends）的别称，为新教派别之一，其教义强调信徒要自觉上帝存在于内心，提倡和平主义等。‐‐译注）教徒型的女人。非常克制和腼腆，大家叫做冷美人的那种女人。我想安妮才是能迷住劳伦斯的惟一女人。我想，他们绝不会互相厌倦的。尽管这样，我想他在一个方面有些傻。他利用了莱蒂斯，您知道。我想，他绝不会想到她会介意‐‐他在某些方面很谦虚‐‐但我感到她会介意的。&rdo;

&ldo;她不能忍受他，&rdo;丹尼斯肯定地说，&ldo;她这样告诉我的。&rdo;

听到这话时，格丽泽尔达陷入一种充满怜悯的沉默之中。这种情况我从未见过。

我走进书房。我感到，房间里仍然有一种令人惶恐不安的气氛。我知道，我必须克服这种心理。一旦克服不了这种心理，我也许再也不会用书房了。我沉思着，走到写字台前。普罗瑟罗曾坐在这儿，红红的脸膛，面容健康，腰板笔直，也就是在这儿，一瞬间，他就被击倒了。我站着的这个地方，曾站过一个凶手……于是，普罗瑟罗不存在了……这就是他手指曾握过的铅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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