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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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ldo;早饭就不必了。我只想问你一些问题。&rdo;罗飞在德平对面坐下，然后拿出那张纸条，&ldo;你看看这个。&rdo;

德平接过纸条默看了一遍，然后将它放到桌子上，不动声色地说道：&ldo;这好像是一张便条，不过还没有写完吧？&rdo;

罗飞凝目看着对方：&ldo;是没有写完，我就是要问问你，这便条后面，还有一些什么样的内容？&rdo;

德平却笑了起来：&ldo;这条子一直在你手里，我怎么会知道后面应该是什么内容？&rdo;

&ldo;这张便条是薛晓华写的，只不过写了一半就作废了。他后来又重新写了一张完整的，而那一张‐‐应该就在你的手中。&rdo;罗飞声音不大，但语气却非常肯定。

&ldo;为什么？&rdo;德平不甘示弱地反问。

罗飞知道要让对方服输，必须有切实的论断才行，于是他详细说道：&ldo;薛晓华知道了某些秘密，所以用这种无赖的方法去勒索那些想要隐瞒秘密的人。这种勒索并不是匿名的，而是在一种完全公开的状况下进行。他的勒索对象之一便是周永贵。那天晚上，他径直来到了周永贵的家中，当面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且成功地索要到四千元钱，这些从郭桂枝等人的叙述中都可以得到证实。按照这种模式推想其他几起勒索事件，他似乎并没有必要写一张纸条，除非在他勒索的对象中，有一个人是无法用语言交流的，比如说，聋哑人。&rdo;

德平摊摊手：&ldo;明泽岛上从来就没有过聋哑人。&rdo;

&ldo;是的，所以这个问题迷惑住了我，让我一时无从下手。&rdo;罗飞略微顿了顿，口气一转，&ldo;可是昨天，我发现了有些人虽然不聋不哑，但也需要用纸条来传递信息。只是突然发生的中毒事件分散了我的思维，使我没能及时抓住这条有用的线索。&rdo;

&ldo;嗯。&rdo;德平一边听，一边点着头，看起来完全赞同罗飞的分析，然后他坦然说道：&ldo;罗警官说的那个人看来就是我吧？昨天晚上你把惠通写的便条交给我的时候，我就估计你早晚会想明白这一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rdo;

&ldo;所以薛晓华的那张便条就是写给你的。他知道那会应该是你做法事的时间，所以才会把情况写下来，让惠通代为传报。这件事情你无法否认，因为至少存在着惠通这个证人。&rdo;罗飞有理有据，步步紧逼。

&ldo;不需要证人了。&rdo;德平淡淡地摇了摇头，然后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来，&ldo;这就是你说的那张便条。&rdo;

罗飞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ldo;我找到了王成林的儿子，他答应给我3000元，让我告诉他以前的那些事情，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得出一个比他更高的价钱。薛晓华，即日。&rdo;

一切与罗飞此前的推测完全吻合，他的嘴角忍不住浮出些许笑意。而一个确切的知情人就在眼前，谜底的揭开似乎仅剩一步之遥。

&ldo;好了，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事情。&rdo;接触到正题时，罗飞立刻又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ldo;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不希望你有任何的隐瞒。&rdo;

&ldo;整个事情？&rdo;德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罗飞，&ldo;难道你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手笔？你错了，而且，你未免把这件事想得过于简单。&rdo;

&ldo;那你就先说说薛晓华借以勒索你的那个秘密吧。&rdo;罗飞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开口，必须步步为营加以攻克，&ldo;还有，为什么在你衣服的领口，曾经出现过女人的长发？还有，昨天的那起中毒事件，你又怎么解释？&rdo;

&ldo;女人的长发？&rdo;德平蓦地一愣，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衣服上查看了一遍，然后他又轻松地笑了，&ldo;我怎么没有发现？这是你亲眼看见的，还是听别人所说？如果它真的存在过，那可能是海风一类的偶然因素造成的，当然，那也许只是一根黑线或其他的什么东西，总之，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昨天的事，难道你会认为是我下的毒？我自己可是中毒最深的人，并且积极叫来了李冬大夫，我们也因此得救。你以前一定处理过不少案件，曾经见过我这样的下毒者吗？依我看，那只是一次偶然的误服事件。至于那个秘密‐‐&rdo;他突然很专注地看着罗飞，&ldo;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那个秘密？&rdo;

为什么要知道？这难道也需要问吗？罗飞被这个根本不算问题的问题噎得一愣，正要说些什么，德平已抢先又开了口。

&ldo;是因为你天生的好奇心？还是你作为警察的职业本能？或者是基于要铲除邪恶的正义感？&rdo;他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等待对方的选择。

罗飞不清楚对方问这些话的目的，但他还是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坦诚地回答：&ldo;应该说，各方面的因素都有，甚至还包括与潜在对手交锋时的刺激。但是，会让我寝食难安的最重要的因素，仍然是对罪恶的痛恨，也就是你所说的正义感吧。我必须找出凶手，使罪恶受到惩罚，并且保护无辜的人们不再受到伤害。这是我的性格，同时，也是职业赋予我的使命。&rdo;

&ldo;和我猜想的一样。&rdo;德平点点头，目光中似乎流露出一种赞赏，&ldo;罗警官，我们虽然接触不多，但我对你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如果不是因为某些事情的存在，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甚至知己。你有很多优点，正直、勇敢、细致、敏锐。确实，你已经越来越接近那个被隐藏多年的秘密，我甚至感觉到，自己已无法阻挡你最终把这个秘密揭开了。&rdo;

罗飞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他知道对方这些话只是一段引言，自己所关心的内容还在后面。

果然，德平话锋一转，又说道：&ldo;可如果你真的知道了那个秘密，你会后悔的。你找不到你要摧毁的罪恶，你会发现当你积蓄了所有的力量，想要做出最后一击的时候，那个假想中的对手却并不存在。你只会看到深深的无奈和悲伤，我向你保证，那是一段任何人都不会愿意去接触和了解的经历。事实上，那件事情的当事人直到现在也仍然生活在自责和恐惧中，无法解脱。甚至象我出家近二十年，也仍然无法消除那段心魔。&rdo;

听着德平的话，尤其是了解了他出家的真正原因，罗飞也不免有所触动，但他还是不以为然地摇着头：&ldo;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说没有罪恶的存在，可就在我们的眼前，罪恶正在发生。两个人的死亡，还有昨夜险些酿成的大惨剧，难道这些还不够吗？况且，如果不是当时犯下了罪恶，你们的自责和恐惧又从何而来？&rdo;

&ldo;你不了解真相，是不会明白的。&rdo;德平眼中闪过一丝无奈，&ldo;有些东西是人与生俱来的天性，与罪恶无关，这也许是我们作为人类必须承受的一种悲剧。罗警官，请你仔细想一想，在你心中，就不曾为某件事感到深深的悔恨和愧疚吗？这件事的发生与罪恶无关，但却造成了令人心碎的后果。这件事成为你终身的阴影，你不愿触及它，但却无法回避它的存在。&rdo;

罗飞的心&ldo;砰&rdo;地一缩，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脑海中，音容笑貌，虽宛在眼前，却已遥不可及。一种酸楚难以抑制地迸发出来，并且很快显示在了他的面庞上。

德平捕捉到了罗飞情绪上的变化，他会意地笑了笑，说道：&ldo;你有过这种感觉，对吗？那你该知道，对待这样的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深深地埋在心底，再也不要触及。你甚至会希望将它彻底忘记，那是一种无法达到的幸福。&rdo;

&ldo;不，你错了。&rdo;罗飞突然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毅，&ldo;有些事情是无法忘记，也不该被忘记的。发生过的事，就必须有勇气去面对。隐瞒，又会导致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告诉我真相，我必须阻止，不能再有死亡和其它的悲剧了！&rdo;

&ldo;你这么想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rdo;德平似乎对罗飞的执迷不悟有些愠怒，不过他很快平息下来，仍然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试图说服对方，&ldo;你没见到过那种悲伤，那是无法想象的，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什么比它更加违反人伦呢？它只能被深深的隐藏，绝不可再次提及。而你的探询，阻止不了任何事情，恰恰相反，它会导致一些负面状况的发生。请你相信我，这是一个长者对你忠告。&rdo;

面对德平如此苦口婆心的劝说，在某个瞬间，罗飞确实产生了一丝犹豫。这对他来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状况。但这种感觉随即便消失了，对真相的探求欲和一种天生的责任感很快又在他心头占据了上风。

&ldo;不管怎样，事情不可能就此结束。至少已经发生过的案件必须有一个明确的结果。而现在的状况，我是岛上唯一的警察，我必须对此负责！&rdo;罗飞看着对方郑重地说道，语气已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德平轻轻地叹息一声，看来自己也只能放弃努力了。沉默片刻后，他有些无奈地说道：&ldo;那你给我点时间吧，我需要静静地想一想。&rdo;

&ldo;可以。我就坐在这里等你。&rdo;既然占据了上风，那就寸步不让，这一向是罗飞办案时的风格。

&ldo;好吧。不过我要去屋后的亡灵冢，我需要做一次法事，与那里的亡灵交流，征求他们的想法。&rdo;德平很认真地说。

&ldo;与亡灵交流？&rdo;罗飞瞪眼看着对方，这个说法在他看来无疑是荒诞不经的。

&ldo;所以你根本不了解状况，你以为这件事只和活人有关吗？&rdo;德平的语气异常郑重，一点不象胡说的样子，&ldo;我需要至少半个小时，请你暂时不要来打搅我。&rdo;

说完这些，德平站起身，独自走向了后屋，连接两间屋的屋门也随即被他关上了。

罗飞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妥，但又无计可施。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去限制德平的行动自由。不过这祭堂他已经来过好几次，对地形了然于胸。屋后只有一块小小的墓地，并不其它出路，倒是不用担心对方会借此机会插翅而飞。

所以，他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静静地等待了。

半个小时过去后，仍不见德平出来，祭堂内静悄悄的，竟似除了罗飞自己，便不再有任何人一般。罗飞渐渐有些按捺不住，正在此时，忽听前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惠通挑着一捆柴禾回来了。

&ldo;我师父呢？&rdo;见到屋内的情形，小和尚有些奇怪地询问。

&ldo;他到后面做法事了。&rdo;

&ldo;做法事？我师父从来不在白天做法事的呀？&rdo;小和尚一边纳闷地自言自语，一边走过去推了推通往后屋的房门，&ldo;怎么还把门给别上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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