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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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蛟嗤道：&ldo;本尊是天生蛟类，何时做过蛇了?&rdo;

黑雾慢慢又爬上张钧霆的脸，&ldo;天生……为蛟?&rdo;

蛟道：&ldo;当年不慎落到你的手中，涨了不少见识。可你倒是没什么长进，到现在连蛇蛟都辨认不清。&rdo;

张钧霆沉默了许久，悠悠叹道：&ldo;小蛇都长得这般大了。&rdo;他语气渐慢，似乎是在回忆：&ldo;怪不得用了那么多法子，你都褪不下蛇皮，害贫道的法器耽搁了大半个月也没制成。&rdo;

蛟眼神寒冷，让一只蛟去蜕蛇皮，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那些对付蛇的药水虽没有对他起效，却也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若不是后来清虚宫又抓来了一条蛇妖，他都怀疑张钧霆可能会直接拿着刀子来剥下他的皮。

&ldo;你太自大了，张钧霆。深渊里的妖怪只要得了势，毁掉清虚宫也只是弹指间的事。你以为有华国百姓的供养，便会一直不死吗?&rdo;

&ldo;凡间之外，有深渊，更有上界无数。你的眼界太狭隘了，对付你的法子，光是我知道的便有上百条。&rdo;

张钧霆终于收敛了笑容。

蛟却笑了：&ldo;但你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本尊浪费时间去折磨。&rdo;他压低声音，任由黑雾弥漫上身：&ldo;苦熬千年为了什么?出去以后继续受万民敬仰吗?可惜，你只等来了我，连下辈子的希望都没有了。&rdo;

黑雾爆发出凄厉的叫喊，下一刻，通道内归于平静。

蛟拍了拍尾巴，一口吞食了张钧霆的魂魄。

在对付仇人上，他遵循的一向都是快刀斩乱麻。

恐怕连张钧霆自己也没料到，千年为鬼，结局竟是如此。

他忍受了那么久的痛苦与煎熬，没有等来丝毫的慰藉，只迎来了彻底的湮灭。

冥冥之中，似乎正如金龙所说，自有天道。

蛟记得自己曾对张钧霆说过：&ldo;深渊灵气充裕，遍地重宝。&rdo;

狡猾的&ldo;蛇&rdo;在那时起，便埋下了灾祸的引子‐‐也许是这话勾起了张钧霆的贪念，也许是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妖助长了张钧霆的自信，最后他下定决心冒险闯入了深渊。

而那里……怎么可能是靠着旁门左道就能生存的地方?

无论什么原因，张钧霆生前害了无数小妖，之后下场惨烈，煎熬千年后，更是等来了曾受他迫害的&ldo;蛇妖&rdo;，最终魂飞魄散。

万民供奉又如何?骗来的终究是虚假。

至此，曾经萦绕在心头的人彻彻底底死透了。

张钧霆的残魂消失后，周围一下亮了起来，那层罩在珠子外的&ldo;灰纱&rdo;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了。蛟敲碎了周身的石壁，用身体向侧边上方挤出一条新的地道。

碎石掉落在身上，身后似乎有龙吟声。蛟身形一顿，继续往前走去。

张钧霆应该挖了很久，地道已经很深。他再往前走几步，便觉得前方土石松落，隐隐有塌陷之势。蛟腾跃而起，向上飞去，不一会儿看到了头顶石缝间漏进几丝亮光。

嶙峋山坡之上，顶出一颗巨大的黑色蛟首。他先是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随后慢慢钻出身体。

深渊的天一向是灰色的，今日不知怎么回事，透出了些许金色的微光，整片天地似乎更亮了一些。

黑乎乎的长条盘踞在一块小土丘上，背光望着远处的景色。

金龙追上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ldo;你真慢。&rdo;

他听到蛟不耐烦的声音，走上前，身形逐渐恢复成原型大小，将陷入莫名感怀的蛟圈在怀中。

&ldo;你在等我吗?&rdo;

蛟冷笑：&ldo;本尊刚上来没多久，老远就听到你的叫声，自认现在还跑不过你，又何必白费力气?&rdo;

金龙叹了口气。

也不知这洞中潜伏着什么鬼怪，虽然并不会给他造成威胁，但障眼法多了也实在麻烦。加上蛟在前头弄出的一堆动静，他被下落的塌陷的山石掩埋，就又慢了几分。

这是蛟第二次在自己跟前被拖走。前一次他尚还失忆，紧张也是情理之中;这一次他已什么都记起，但那份心情似乎没什么变化。

金龙道：&ldo;我想到一个地方，适宜闭关而且位置隐蔽，平日里不会有旁人打扰。&rdo;

见蛟望过来，他心头一软：&ldo;我背你过去。&rdo;

蛟没有动作，静静注视着他，意味深长道：&ldo;蠢龙，你对我那么好，若是有一天后悔了，可没人赔你。&rdo;

龙行于天，瞬息千里，须臾之间，蛇窟已被撇在身后。余光看到底下烟尘弥漫，随着&ldo;轰隆&rdo;一阵巨响，接连经受了龙、蛟冲击的蛇窟终于不堪重负，向下凹陷成了巨坑。

忽然，蓝色巨龙破山而出，于半空中发出声声巨吼，顺着山风送向远处……

蛟也听到了声音，吟声似在呼唤，他看向龙，不安地动了动身体。

金龙问：&ldo;怎么了?&rdo;

他非但对老龙的呼唤无动于衷，还反过来询问起蛟。

蛟想了想，凑到金龙耳边道：&ldo;没事，你再快一点。&rdo;

这是心虚了?

金龙笑了笑，示意蛟攀紧了。

身后的龙吟持续了很久，直到视线中再看不见蛇窟，那声音也渐渐停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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