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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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当然有‐‐你们以为云荒真的是桃花源么?&rdo;苏摩摇摇头，冷笑起来，他回过身去，面对着来时的东方世界，抬手遥点那一片中州土地，&ldo;以天阙为界，云荒和中州分隔两侧……但是，天阙就像是镜子，云荒和中州、就像镜内外的两个影像罢了‐‐不过，如今空桑也已经亡国了吧?&rdo;

&ldo;不要说了。再说，我都觉得自己是白来这一趟了!&rdo;那笙郁闷起来，跳着脚暖和自己的身子，嘟起了嘴，&ldo;天阙天阙，到底哪个是天阙呀!&rdo;

&ldo;跟你说了，就是白塔正东方的那一座山。&rdo;苏摩回答。

那笙低下头去，看着脚下的大地，以白塔为中心辨别着方位，目光在大地上逡巡许久，终于落到了面前不远处，忽然跳了起来：&ldo;什么?你说那个小山就是天阙?见鬼，天阙不是该比这个雪山还高么?喂喂，你是不是记错方位了，这个小土坡怎么会是天阙?&rdo;

&ldo;天阙本来就不过一千尺高……&rdo;苏摩懒得理她，只说了一句，&ldo;别小看这小土坡，那里死的人可不比这座雪山上少了。你能一个人过去，就算你厉害。&rdo;

&ldo;……&rdo;看到雪山下那片翠绿茂盛的丘陵，少女蓦然间感觉到了奇异的压迫力，忽然间就说不出话来‐‐这片起伏的山林里，居然有着比苗疆丛林还浓郁的诡气和杀意!

&ldo;现在你给我好好听着，我只说一遍，说完了我们各走各路。&rdo;感觉到脸上的暖意越来越浓，知道旭日就要跃出云层，苏摩陡然间加快了语速，&ldo;以白塔为中心，它的正东方，是天阙。你如果能活着走出天阙，就顺着山下的水流往西走，到有人居住的地方‐‐那里的名称，是&lso;泽之国&rso;。然后你想接着去哪里，就可以问那里的人。&rdo;

&ldo;我…我要跟着你过天阙!&rdo;已经对山下那座小土丘感到了恐惧，那笙忍不住抓住了傀儡师的手，&ldo;反正你也要走这条路的是不是?你带我一起走嘛!&rdo;

&ldo;就算我要走这条路，但为什么要带你一起走。&rdo;苏摩蓦然冷笑起来，嫌恶地挣开了她的手，&ldo;人总是那么贪心么?对那一碗饭的好意，我已经回报得够了‐‐太阳出来了，要尽快下山，不要说我没警告你。&rdo;

那笙被他那一甩甩得踉跄后退，幸亏雪地松软，跌倒也不见得痛。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陡然翻脸不认人的年轻傀儡师，讷讷道：&ldo;贪心?我们……我们一路同行，其他人都死了，难道我们不应该相互帮助么?&rdo;

&ldo;相互帮助?&rdo;苏摩忽然笑了起来，然而脸色却是讥诮的，&ldo;说的好听……你能帮我什么呢?从来没有人帮过我。而我为什么又要帮你呢?&rdo;

&ldo;你眼睛看不见，我可以帮你认路啊。&rdo;看着傀儡师空洞的眼睛，那笙挣着从雪地上爬起来，&ldo;你…你这样子摸索着下山，怎么行呢?&rdo;

苏摩怔了一下，忽然又笑了：&ldo;哦，对。我都忘了自己是个瞎子了‐‐&rdo;然而笑容未敛，他的脸色却变得意味深长：&ldo;但是，你觉得我真的像是需要带路的人么?&rdo;

那笙被他问得怔住，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眸子是奇异的深碧色，倒是有点像苗疆的土人。然而他的眼睛却是空洞的，没有底，总是散淡没有聚焦点的样子。然而，在你看向他的时候，却会觉得他也在看你。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看不见东西呢?

&ldo;哎呀!太阳升起来了!&rdo;迟疑之间，她忽然回头，看着东方欢呼，&ldo;好漂亮!&rdo;

苏摩下意识的回头，迎向冰雪上旭日的光芒。

‐‐那一个瞬间，那笙看到了：在这个傀儡师迎面向着初升旭日的刹那，他的眼睛依旧是空茫一片的，那样激烈刺目的光芒，居然没有让他的瞳孔有一丝的变化。

&ldo;原来你真的是个盲人。&rdo;那笙小小的诡计得逞了，她有些庆幸，又有些怜悯地看向他，&ldo;你难道不需要人带路么?我帮你，你帮我，一起过了天阙，不就扯平了?&rdo;

&ldo;你算计我?&rdo;还不等她笑语落地，苏摩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甚至有一丝狰狞的意味，吓得那笙不自禁倒退两步，然而她刚一退开，苏摩的手已经探出，扣住了她的咽喉，将她狠狠甩在一边。

等她惊魂方定、抚着喉咙从雪地上挣起的时候，只见年轻的盲人傀儡师已经大踏步从山顶扬长而去，再也不理这个曾经同行的伙伴。

她惊骇地睁大了眼睛：苏摩从齐膝深的雪上走过，非但没有陷入雪中半分，在他踩踏过的积雪上、居然都没有留下一个足迹!

他、他是神仙么?怪不得他说起云荒洲来了如指掌，原来，他也是云荒上面居住的神仙么?

&ldo;阿诺，带路。&rdo;走出几步，手指轻动之间，怀中几声磕嗒声，木偶的手脚都已经被装好，苏摩轻轻吩咐了一句，怀中的小偶人仿佛囚鸟出笼，欢天喜地的一个筋斗翻落地面，伸伸手、踢踢腿，然后在雪地上跳跃前行起来，磕嗒磕嗒，轻快异常。

那笙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难道，苏摩就是靠着这个木偶带路?

在东巴少女愕然的瞬间，那个拔脚走开的小偶人忽然间回头，对着雪地上的她咧开嘴角，诡秘的笑了笑。

&ldo;哎呀!&rdo;看到那个叫阿诺的小偶人诡秘的笑容，那笙依然觉得说不出的心寒，再度忍不住惊呼出来。

然而不等她惊呼落地，阿诺蹦蹦跳跳地带着苏摩，已经风也似地消失在冰峰积雪中。

万年不化的雪山顶上，天风呼啸，苍鹰盘旋，空茫茫的一片恐惧的白，天地间，除了那些雪下的尸体，便只剩了她一人。

那笙有些恐惧地站了起来，哆嗦着抱紧自己的肩膀，又冷又饿‐‐无论怎么说，还是先要找到路下山去吧?不然，便是要活生生的冻死在雪山上了。

天光慢慢强了起来，云荒的日出和中州毫无二致，只是在她这个远方来客看来，太阳照耀的这片土地、笼罩着说不出的神秘与瑰丽。四面都是海，五色错杂的土地上，尽头却有一个巨大的湖泊，宛如一只湛蓝的眼睛，闪烁着看着上苍‐‐而湖中的那个城市和巨大的白塔，则像是蓝眼睛的瞳仁了。

&ldo;好美啊……&rdo;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笙忍不住脱口赞叹，鼓励自己似的举起手臂，大呼，&ldo;云荒!云荒!我一定要去云荒!&rdo;

东巴少女清脆的呼声响彻空山，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ldo;啊?&rdo;那笙连忙捂住嘴，&ldo;可别弄得雪崩了。苏摩不在可没人救你了啊，笨蛋。&rdo;

她振作精神，看着脚下的雪山，寻找下山的路‐‐苏摩方才走过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她只循着走了十丈左右、就已记不住他走的路线，一时间不由犹豫起来，不知道哪些是可以落脚的实地，哪些浮雪之下又是冰沟和裂缝。看得时间稍久，她就觉得头晕目眩起来，那一大片刺目的白让她眼睛痛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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