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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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风呼啸着从耳畔掠过，她在坠落的刹那才惊觉自己在接近死亡。地上尖利的冰棱如同利剑般迎面刺来，生的本能让她脱口惊呼：&ldo;救‐‐命!&rdo;

&ldo;啪&rdo;，她忽然觉得脚踝上一紧，身体下落的速度忽然在瞬间减低，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抱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放到了雪地上。

生死一线。

那笙的脚终于踩上了大地，悬在半空的心也落了地。然而才低下头，看到自己右手上那枚戒指、再看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断手，她再度惊呼起来，烫着一般地跳了起来，一边跳着尖叫、一边用力去掰开那只断手：&ldo;放开!放开!放开我!&rdo;

&ldo;放开就放开。&rdo;那个声音在心底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手松开来了，断臂跌落在雪地上，以指为步，懒洋洋&ldo;走&rdo;到了一边。

毕竟已经是二度看到这样诡异的景象，东巴少女终于也稍微镇静了下来，远远退到一边，看着雪地上活动的断手，小心地问：&ldo;你……你救了我?&rdo;

&ldo;当然。&rdo;声音是直接传入她心底的，那只手在雪地上立了起来，遥点着她，随着声音变出各种手势，&ldo;救了两次‐‐看来走过天阙之前还要救你好几次。不过你不用谢我，因为你答应要付出代价的。&rdo;

&ldo;你……&rdo;那笙张口结舌地看着那只断手，只觉得心底寒气一层层冒起‐‐好可怕的感觉…这只手究竟算什么?妖魔?仙鬼?神佛?‐‐似乎哪一样都不是。

她忽然跳了起来，一把撸下右手的戒指：&ldo;还给你!还给你好了!我不干。我不干了!&rdo;

然而，无论她如何用力，那枚银白色的戒指仿佛生了根一般、套在她右手中指上怎么也摘不下来，越是用力、居然勒得越紧。

&ldo;别白费力了。&rdo;看到她如此急切地跳着脚想摘下戒指，那个声音笑了，&ldo;再褪、你的手指就要被勒断了。&rdo;

然而一言提醒了东巴少女，那笙想也不想，左手拿起苗刀就是一刀斩了下去!

&ldo;呃?&rdo;那个声音第一次表示出了惊讶，&ldo;厉害!&rdo;

然而刀未曾接触到手指，那枚戒指陡然闪出了耀眼的光芒!光芒中，仿佛遇到雷击一般，那笙手里的刀铮然断为两截，直飞出去。她左臂本来就已经折断，这一下的用力更是痛入骨髓，痛得她抱住手臂弯下腰去。

&ldo;你手臂上的骨头断了。&rdo;那只断手遥点她的左臂，说，&ldo;别使力，得先扎起来。&rdo;

&ldo;别过来!&rdo;看到雪地上&ldo;走&rdo;过来得手，那笙惊惧交加地退了一步，&ldo;你…你别过来!&rdo;

那只手迟疑了一下，心里那个声音忽然笑起来了：&ldo;真可悲啊，看你吓成那样……我看起来有那么可怕么?又不会吃了你。&rdo;

那笙看着雪地上那只苍白修长的手，难以形容的压迫力依然排山倒海般用来，不由脱口：&ldo;很可怕!‐‐我、我从来没有对什么感到过这样可怕的压力!……你、你…不管你是什么，离我远点!&rdo;

&ldo;真是无情啊……怎么说我都是你的救命恩人吧?&rdo;那个声音有点无奈地笑了，然而那只手却对她翘起了拇指，&ldo;不过，很厉害‐‐你居然能感觉到我已经隐藏掉的力量。不愧是能戴上这只戒指的通灵者。千年来这个机缘也算被我等到了。不过……碰上的怎么是这么麻烦的小丫头?&rdo;

&ldo;我不要了!我还给你!你、你别跟着我了。&rdo;气急，那笙用力甩着自己的手，想脱下那只戒指，&ldo;你拿回去，拿回去!&rdo;

&ldo;啧啧，哪有这样说话不算的……这戒指一戴上去、除非我自己愿意，不然它怎么都不会脱落的。&rdo;看到她气急交加的神色，那个声音反而讥讽的笑了，&ldo;其实你何必这样怕呢?我不会害你，而你如果没有我、大约连这慕士塔格峰都下不去，白白成了僵尸的饱餐。&rdo;

那笙蓦然打了一个寒颤，方才几乎被僵尸们撕扯开来果腹的遭遇，依旧对她具有极大的威慑力。想到那些此刻暂时消失的僵尸很可能就在雪下，她忽然之间就不敢在雪地上坐，一下子跳了起来。环顾着白茫茫的四野，她心里的恐惧却越发浓了。

&ldo;你只要带着我过了天阙，到泽之国。&rdo;大约看出了她的动摇，心里那个声音继续循循善诱，&ldo;你看，很容易的事情啊。我可以护着你平安去往云荒，而你只要带我上路就可以了‐‐我又不重是不是?不像你那样，沉得死猪般拖都拖不动。&rdo;

&ldo;你!&rdo;毕竟是姑娘家，那笙气得跳了起来，然而想起方才得雪崩中，一定是对方将自己拉出险境，忽然心里就是一阵理亏，说不出话来。

&ldo;算了，不强人所难。&rdo;看到她沉吟不语，那个声音似乎终于气馁了，&ldo;没你、我最多多花点时间走到云荒去，你就留在这里喂僵尸吧。&rdo;

声音未落，那笙忽然觉得右手中指上的指环忽然一松，铮然落入她掌心。

&ldo;喂!喂!回来!&rdo;看到那只手忽然间向相反方向走去，甩下她一个人在雪地，东巴少女心底觉得孤独无助的恐惧，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ldo;那只手!你给我回来!&rdo;

然而那只手走得越发快了，五根手指迅速地交替着在雪地上移动着，很快消失在冰棱中。那种无所不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诡异气息终于散去，那笙却蓦然感觉到了另外一种肃杀的危险，在空白一片的雪原里抱着肩瑟瑟发抖。

&ldo;我答应你!我答应你!&rdo;生怕这只神秘的手会如同苏摩一般扔下她彻底消失，那笙慌忙将戒指戴上了中指，高高举起，对四野大呼，&ldo;喏，你看，我把它戴上了!你、你别扔下我!&rdo;

然而，声音消散在风里，没有听到那个声音响起。

那笙不死心，四顾再度唤了一遍，耳边却还是呼啸的风声。她站在雪地上，恐惧感让她站在原地不敢擅动一步。忽然，不知是不是幻觉，她觉得脚底下的雪又动了一下，仿佛什么破冰而出。

&ldo;呀!‐‐&rdo;那笙只道蛰伏的僵尸又要再度出没，吓得大叫起来，然而等不及她跳开，那只苍白的手已经从雪下探出，瞬乎抓住了她的足踝。她一个踉跄，跌倒在雪地上。

&ldo;哈哈哈哈……&rdo;忽然间，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来了，笑的得意。

那笙惊魂方定，看向那只抓住她的手。那只是一只断手，被她受惊的一跃已经带出了雪地，定睛看去、赫然便是那要命的会走路说话的怪物。

&ldo;你!&rdo;长长嘘了口气，她一脚踢掉那只手，挣扎从雪地爬起，&ldo;滚开!&rdo;

&ldo;好，以后就要拜托姑娘你的照顾了。&rdo;那得意到嚣张的声音终于收敛了，温文而有礼。同时一只手伸过来，拉住那笙的手、将她从雪地上拉起：&ldo;劳驾，请送我去云荒‐‐而且谨记务必不使任何外人发觉。&rdo;

&ldo;好了好了!我说过答应你‐‐&rdo;那笙没好气地回答，一边站起，想甩开那只握着她手腕的苍白的断手。然而话音未落，她不耐烦的语气忽然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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