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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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然后，围着祭台上的传国之鼎，六部之王一齐横剑自刎，六颗头颅同时落入鼎中!‐‐六部最强的战士，同时对着上苍做出了血的祭献。

&ldo;那一瞬间封印被打破了，六合震动起来，伽蓝白塔发出照彻云荒的光芒，它的影子映在湖水中，忽然间也仿佛活了起来。耀眼的光芒湮没了一切，等冰族的&lso;十巫&rso;和战士们看得见东西的时候，他们惊讶万分的发现、整个伽蓝圣城已经空无一人。

&ldo;十万空桑人在瞬间消失了，无色城迎来了它的第一批居住者。&rdo;鬼姬叙述着九十年前空桑亡国的情形，眼睛望着天尽头的白塔，叹息：&ldo;白璎就是那时候死的……她作为白之一部最强的战士，接替了她的父王，作为六星死在九嶷山下‐‐所以我说，你往北走、还可以看到她的尸体，几十年了依然不曾仆倒腐烂，守在那个通道入口。&rdo;

傀儡师默默听着，脸上越来越平静，渐渐没有一丝表情，有些讥讽地笑了起来：&ldo;真是遗憾，我没能亲自来终结这个腐朽的王朝。空桑该亡‐‐那是天谴!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是作为战士死去的么?我一直以为、她不过是一个耽于幻想的女人而已。&rdo;

&ldo;一个人一生只能做一次那样的梦。&rdo;鬼姬摸着白虎，那只灵兽舔着她的手，云荒的女仙蓦然冷笑起来，&ldo;而多谢你让她早早梦醒了。&rdo;

&ldo;啊……原来空桑人还应该感谢我这个奴隶造就了他们的女英雄。&rdo;苏摩嘴角扯了一下，笑。

鬼姬看着他，却一直看不透这个傀儡师内心真正的想法又是如何，顿了一顿，只好点点头，叹了口气：&ldo;你回来应该有所企图‐‐但是，无论如何，你不要再去找她了。&rdo;

&ldo;我没有打算找她。&rdo;苏摩漠然道，&ldo;我并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rdo;

&ldo;那就好。&rdo;鬼姬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微微笑了起来，&ldo;其实离开云荒的这一百年里、你也已经找到了所爱的女子了吧?不然你不会以如今的样子出现。&rdo;

傀儡师闭了闭眼睛，不做声地笑了笑，转过头去：&ldo;你还是如一百年前那么多话。&rdo;

回忆中，泛起许多年前他来到天阙的情形‐‐被山中凶禽猛兽追捕，少年跑到山腰已经满身是血，抱着偶人、又看不到路，一脚踏空便滚落陡坡。然而，半昏迷的时候，耳边听到虎啸，所有禽兽都远远避开了，那只虎温驯地伏下身来，将他平安送出了天阙。

他其实还是欠这个世上有些人的。

想着，傀儡师转过身去，招了招手，仿佛有看不见的线控制着那个偶人，阿诺刷的动了起来，缠绕着那笙手足的丝线忽然解开了，十只银戒飞回了苏摩手中。然后，那个小偶人也往后飞出，跌入了苏摩怀中。

那笙揉着手腕瘫倒在地上，看着那个诡异的傀儡师终于转身离开。

&ldo;修炼百年，连你的偶人都会杀人了?&rdo;苏摩转身的时候，鬼姬忍不住开口了，&ldo;知道么?当年，是白璎拜托我一路送你出天阙的‐‐她怕你眼睛看不见、会被那些猛兽吃掉。你若是还记着有人对你好过、杀人的时候就多想想。&rdo;

苏摩顿住脚步，忽然回过头微微一笑‐‐那样的笑容足以夺去任何人的魂魄。

&ldo;错了，她对我好、只不过那时迷恋着我的外表而已‐‐和那些把鲛人当作玩偶玩弄的历代空桑贵族一摸一样。&rdo;傀儡师微笑着，俊美无俦的脸上有着讥讽的表情，&ldo;只是那些权贵们不知道，所谓的&lso;美丽&rso;、是多么脆弱的东西啊!&rdo;

他微笑着，抬起手来，指间利刃泛着寒光，忽然&ldo;嚓嚓&rdo;两声，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脸‐‐血流覆面。那横贯整个脸庞的伤疤，让原本美得无以伦比的脸陡然扭曲如魔鬼。

即使一边看着的那笙，都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惊骇与痛惜的尖叫。

&ldo;不过是薄薄的一层皮。&rdo;苏摩放下了手，将沾着血的手指放到嘴边，轻轻舔舐，&ldo;所有有眼睛的人却看得如此重要。&rdo;

鬼姬却没有惊讶，看着他的脸‐‐刀一离开，他脸上的伤痕就合拢、变浅，消失在一瞬间‐‐仿佛刀锋划过的是水面。

&ldo;那么那个让你变成男人的姑娘呢?总不会也是这样的罢?&rdo;她执意追问，想在这个人踏上云荒的土地前、尽可能消除掉他心中的恨意。

然而，苏摩怔了怔，蓦然奇异地大笑起来。

再也不和鬼姬多话，傀儡师扬长而去。

&ldo;呃……这个人不但杀人不眨眼、还疯疯癫癫的。&rdo;看着傀儡师离开的背影，那笙心有余悸，撕下布条包裹自己手脚上的伤口，&ldo;阿弥陀佛，保佑以后再也不要碰见他了。&rdo;

在她包扎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抚摩了一下她的手腕。

&ldo;啊?&rdo;那笙抬起头，看到前面是那个坐在白虎上的白衣少女‐‐若不是想象想着那个女子从苏摩手里救了自己、那笙看到老虎只怕就要拔腿就跑了。

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在那个白衣女子指尖抚摸过的地方，那些伤痕全部愈合了。

鬼姬……是鬼姬么?就是昨夜那个只听到声音、却没有见到脸的鬼姬?

&ldo;小姑娘，你一个人能跑到天阙、可是很命大啊。&rdo;那个没有腿的白衣女子从虎背上俯下身来，微笑着摇头，摸了一下她的手脚，将血止住，&ldo;你看、手臂也折了，都没包扎一下。&rdo;鬼姬的手握住了那笙的左臂、忽然间一握，那笙只痛得大叫一声，声音未落却发现痛楚已经全部消失。

&ldo;啊…多谢山神仙女!&rdo;用右手抚摸着左臂原先骨折的地方，那笙惊喜地道谢。

&ldo;嘻嘻，山神……好新鲜的称呼。&rdo;鬼姬掩口而笑，拍拍那笙的手，眼睛却落在她右手那枚戒指上，忽然敛容，问，&ldo;这枚&lso;皇天&rso;，是哪里来的?真岚给你的么?&rdo;

那笙把那个依然听起来有些陌生的名字转换了半天，才明白过来：&ldo;仙女你说的是那只臭手么?是啊，是它说送给我作为报答的。&rdo;

&ldo;手……&rdo;鬼姬喃喃，眉心忽然一皱，然后又展开，&ldo;是了!原来昨日慕士塔格那场大雪崩是因为这个!封印被解开了么?难怪今日六星忽然齐聚到了天阙!无色城第二度开启‐‐是因为第一个封印被解开了么?!&rdo;

&ldo;空桑命运的转折点到来了。&rdo;鬼姬从白虎上再度俯下身来，看着面前这个衣衫褴褛、面有污垢的东巴少女，打量了很久，开口问，&ldo;你，打开了封印?&rdo;

那笙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往后躲了躲，笑：&ldo;啊……我只是、只是顺路。&rdo;说话的时候她脸红了一下，没好意思说是自己想把戒指占为己有、而挖冰掘出了那只手。

&ldo;来自远方的异族少女啊……云荒的乱世之幕将由你来揭开!&rdo;叹息着，鬼姬低头抚摩那笙的头发，看着她手上的戒指，点点头，&ldo;你是很强的通灵者吧?所以能戴上这枚&lso;皇天&rso;‐‐有通灵者来到慕士塔格、发现冰封的断手，破除封印、戴上戒指，戒指认可新的主人，而新的主人又愿意带断肢前往云荒……多么苛刻的条件啊，居然、居然真的有这样的机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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