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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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在那笙要跳起来之前，云荒的女仙笑着拍了拍白虎，转过头，悠然而去：&ldo;努力啊!&rdo;

东巴少女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那个山神离去，气得跳脚，却无话可说。

&ldo;是要努力……慕容世家!多有钱啊……而且人也俊。&rdo;那笙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满脸笑容，&ldo;这等郎君哪里去找!千万不能放过了‐‐啧啧，不知道那棵雪罂子到底有多宝贵……算了算了，反正那也是随手拔来的，当下本钱得了。&rdo;

东巴少女在林中空地上蹦蹦跳跳地走来走去，等慕容修返回，心里充满了对新大陆和未来新旅程的各种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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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茫一片的城市，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如果仔细看去，居然会看到街道和房子，鲜花和树木‐‐然而那些景象仿佛升腾着的蒸汽般虚幻，一触手便会消逝，宛如海市蜃楼。

这个梦境般的城市里，镜湖六万四千尺深的水底，只有一件事是真实的：十万多个整整齐齐排列着的白石棺木。

纵横交错，铺在一望无际的水底。

每一个石棺中，都静静沉睡着一名空桑人‐‐这一场长眠，已经有将近百年。

蓝夏和白璎的双手分别捧起金盘，举过头顶，一旁大司命的祝颂声绵长如水。许久，等祝颂结束，两人才小心翼翼地将盛放着头颅和断肢的金盘放入神龛内。

头颅的双眼蓦然睁开。

安静的水底忽然沸腾了，似乎有地火在湖底煮着，一个个水泡无声无息地从紧闭的石棺中升起来，漂浮在水中。每一个水泡里，都裹着一张苍白的脸，然而那些长久不见日光而死白的脸却是狂喜的，看着祭坛上金盘里的头颅和断肢，嘴唇翕合：

&ldo;恭迎皇太子殿下返城!&rdo;

有些感慨地，头颅笑了笑，然后另外一边金盘上的断手挥了一下，向全部臣民致意。

&ldo;天佑空桑，重见天日之期不远了!&rdo;狂喜的欢呼如同风吹过。

&ldo;大家都继续安歇吧，&rdo;大司命吩咐，一向枯槁的脸上也有喜色，&ldo;继续贡献你们所有的灵力、为冥灵战士提供力量吧!天神保佑，云荒从来都是空桑人的天下!&rdo;

&ldo;天佑空桑，国祚绵长!&rdo;十万空桑人的祝颂震颤在水里，然后那些气泡逐渐慢慢消失了‐‐天光都照射不到的湖底，悬挂着数以万计的明珠，柔光四溢。气泡消失后的湖底，只有看不到边际的白石棺材铺着，整整齐齐。

&ldo;老师，好久不见。&rdo;子民们都退去之后，蓦然间那只断手动了起来，攀住大司命的肩膀‐‐在瞬间消失的空桑一城人中，唯独这位能&ldo;沟通天地&rdo;的老人不必沉睡在石棺中，而能以实体在水下行动如常。空桑人历代的大司命，也都是皇太子太傅。

&ldo;皇太子殿下，&rdo;看到调教了那么多年，真岚的举止还是不能符合皇家的风范，大司命不由承认失败的苦笑了起来。

然而看着那只手，大司命面色忽然一凛，叱问：&ldo;&lso;皇天&rso;如何不在手上?!&rdo;

&ldo;送人了。&rdo;满不在乎地，头颅回答，&ldo;人家辛苦把我送到天阙，我好歹是个太子、总得意思一下吧?&rdo;

&ldo;什么?!殿下居然拿皇天送人?&rdo;大司命身子一震，看着真岚的头颅，眼睛几乎要瞪出来，&ldo;这、这可是空桑历代至宝啊!皇天归帝，后土归妃，这一对戒指不但和帝后本人气脉相通、彼此之间也能呼应‐‐这么重要的东西，殿下怎么可以轻易送人?&rdo;

&ldo;总不能让我再去要回来吧?&rdo;头颅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然而，看到大司命睿智稳重的脸已经涨红，手中的玉简几乎要敲到他头上来，真岚连忙开口分解：&ldo;啊，您老人家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你先听我说‐‐我给那个丫头戒指，也是为了让她继续帮我们啊!&rdo;

&ldo;继续?&rdo;大司命颤抖的花白长眉终于定住了，然后沉吟着皱到了一起：&ldo;也没错‐‐她既然能戴上皇天，就证明她也能为我们破开其他四处封印!找到这样一个人可不容易啊。&rdo;

&ldo;对!太不容易了，怎么能这样放她走呢?&rdo;断手再度攀上了大司命的肩膀，赞同地用力拍了一下，&ldo;老师您也知道、那戒指和我本体之间气脉相通是吧?那丫头戴着&lso;皇天&rso;，就会下意识地感觉到其余四处封印里面&lso;我&rso;的召唤，她会去替我们破开的!&rdo;

&ldo;说的倒是……&rdo;大司命沉吟，看了一下金盘上的头颅‐‐百年过去了，这张脸还保持着倾国大难来临时的样子，然而，率性的语气依旧，而皇太子殿下显然已经在持续百年的痛苦煎熬和战争中成长起来了。

将那只乱爬上肩膀的断手捉开，大司命苦笑：&ldo;但是那个人够强么?解开东方封印完全是碰运气‐‐另外四处封印，可哪一个都是非要有相当于六王的力量才能打开啊。&rdo;

&ldo;她很弱，根本没有自己力量。&rdo;断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金盘上的头颅配合着撇撇嘴，&ldo;所以，我们得帮她把路扫平了才行。&rdo;

&ldo;……&rdo;大司命沉吟着，转头看看丹砌下面待命的六王，&ldo;此事，待老朽和六部之王仔细商量‐‐皇太子身体刚回复了一些，先好好休息吧。&rdo;

――――――――――

&ldo;咝……痛死我了。&rdo;

所有一切都归于空无之后，祭台上只留下了一个半人。白衣女子细心地轻轻解开右手手腕上勒着的绳索，然而那道撕裂身体的皮绳深深勒入腕骨，稍微一动就钻心疼痛。另一边金盘上，真岚痛得不停抱怨。

&ldo;嚓&rdo;，轻轻一声响，清理干净了伤口附近的血迹碎肉后，白璎干脆利落地挑断了绳索，那条染着血污的皮绳啪的落到了地上。她拿过手巾，敷在伤口上‐‐百年的陈旧伤痕，只怕愈合了也会留下痕迹吧?

看着旁边金盘里的脸庞，忽然间她就感到了刺骨的悲痛感慨。

&ldo;嗯?哭了?&rdo;空无的水的城市里，本来应该看不见滴落的泪水，然而真岚不知为何却发现了，&ldo;别以为看不见，你念力让水有了热感‐‐刚才落到我手上的是什么啊?&rdo;

旁边金盘里的头颅说着话，另一边肢解开的断臂应声动了起来，拍了拍妻子的脸，微笑：&ldo;真是辛苦你了。&rdo;‐‐然而，他的手却穿越了她的身体，毫无遮拦地穿过。

他居然忘了她已经是冥灵，也没有了实体。

真岚怔了怔，看着一片空无之中，眼前这个凝结出来的幻象，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ldo;你笑什么?&rdo;白璎皱眉，看它，&ldo;好没正经……一点皇太子样子都没有。&rdo;

&ldo;你也不是才看见我这样子了，爱卿。&rdo;真岚皇太子笑起来了，但是眼里却有说不清的感慨，看着自己结缡至今的妻子，&ldo;忽然觉得很荒谬而已‐‐世上居然有我们这样的夫妻……简直是一对怪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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