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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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ldo;快跑!&rdo;慕容修上来一把拉住她用力往回拖，对着发呆的她大喊。

&ldo;哎呀!&rdo;那笙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抓着慕容修的手臂、跌跌撞撞狂奔。

夜色笼罩了云荒大地，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天鹅绒轻轻覆盖上了明净光滑的镜湖。雾气弥漫在一望无际的湖面上，似乎在云荒大陆中心的湖面上拉开了庞大的纱幕。

雾气烟水中，影影绰绰，无数幻象在夜幕下游弋。

星垂平野。天狼已经脱出了轨道，消失在地平线以下。然而昭明星却出现在云荒上空，白色而无芒，宛如飘忽的白灵。忽上忽下。那是如同天狼一样不祥的战星，它所出现一宿的相应分野、必将会兴起战争。

夜幕下，同时默默仰望那一颗战星的、不知道有几双眼睛。

&ldo;哎，汀，你看‐‐&rdo;某处天空下，一个坐在篝火旁边的黑衣男子拉起披风，阻挡入夜的寒气，望着天空、招呼旁边汲水过来的少女，&ldo;是昭明星啊!天狼已经脱离了流程、现在昭明也冒出来了……这个国家看来是免不了大乱一场了。&rdo;

&ldo;对主人来说，无论这个天下变成怎样、都无所谓吧?&rdo;水蓝色头发的少女提着水笑吟吟地过来了，从行囊中取出了一个皮袋，&ldo;主人反正只要有酒喝、有钱赌就可以了。&rdo;

&ldo;呵呵，你昨天还说没有酒了?&rdo;接过皮袋晃了晃，听到里面的声音，黑衣男子大笑起来，看着水蓝色长发的娇小少女，&ldo;汀，你这个小骗子。&rdo;

&ldo;明天才能到桃源郡，我怕主人喝光了、今天晚上就要馋了。&rdo;那个叫做&ldo;汀&rdo;的少女开始借着火光准备晚饭，把鲜鱼剖开放在火上烤着，撅起了嘴，&ldo;但是，我说啊主人，你就不能一天不喝酒给汀看看么?&rdo;

&ldo;你就不能不叫我&lso;主人&rso;么?&rdo;仰头喝了一大口，擦擦嘴角，黑衣男子皱眉，&ldo;小家伙，说过多少次了不许这样叫‐‐我又不是那些把鲛人当奴隶的家伙!&rdo;

汀用汲来的清水洗着木薯和野菜，抬头对着黑衣人微微一笑：&ldo;正是因为主人不是那种家伙，汀才会叫主人主人的呀。&rdo;

&ldo;……&rdo;被那一连串的&ldo;主人&rdo;弄得头晕，黑衣男子明知辩不过伶牙俐齿的汀，只好拿起皮袋来闷头喝了一大口，却发现里面的酒只剩下几滴了，于是更感觉郁闷，用力把皮袋远远扔开，嘟哝：&ldo;如果走得快一些、大约明天下午就能到桃源郡了吧?听说那里有家如意赌坊，里面老板娘酿的一手好酒……&rdo;

&ldo;主人先别引馋虫了，吃鱼吧。&rdo;听到黑衣人肚子呱呱叫，汀忍不住笑了起来，把烤好的鱼递到他手里，然后又低下头去削块茎的皮，洗野菜的叶子。

黑衣人拿着用树叶包好的鱼，却没有吃，只是借着泯灭的火光看一边辛勤劳作的少女。

虽然已经一百多岁了，作为鲛人的她还像个孩子。身材很娇小，手和脚踝都很纤细，仿佛琉璃般易碎。汀有着一头美丽的水蓝色长发。这种明显的特征、让云荒桑无论谁都能一眼认出这位少女的鲛人身份‐‐为此不知道曾有多少官府的人在街上拦截住两个人，要求看起来落魄潦倒的他拿出这个鲛人的丹书、以证明他的确是她的拥有者。

这样的盘查全部都以他拉着汀逃之夭夭，背后留下一堆被打倒的士兵而告终。

&ldo;汀。&rdo;看着她，他忍不住叫了一声，等她放下手中的野菜询问地转过头来时，他叹了口气，&ldo;跟着我太辛苦了，经常在野外露宿、吃的是野菜，时不时还要遇到决战的对手不知道死在哪里……可不是女孩子该受的‐‐我觉得你还是自己走吧，反正你的丹书我早烧掉了，你是自由的了。&rdo;

&ldo;主人，看来你又喝得糊涂了。&rdo;汀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将一大片烂菜叶子丢到他脸上，&ldo;我不在、你喝醉酒躺到马道上谁拖你回来?我不在、你难道天天吃生鱼啃生菜?我不在，你又输光了谁去赎你?&rdo;

&ldo;呃?&rdo;居然没能避开，烂菜叶子啪的一声拍到黑衣人脸上。想了想，倒真的想不出那几个&ldo;我不在&rdo;会如何收场，他讷讷半天，终于抓抓头发笑了起来。为缓解尴尬，他捏住菜茎把贴在脸上的菜叶子扯开来，放在眼前看了看：&ldo;好大一株葵蕨啊……&rdo;

&ldo;是红芥!&rdo;汀没好气翻翻眼睛，&ldo;连这些都分不清，看还不饿死你!&rdo;

晚饭终于完成了，汀坐到了他身边，用树叶包着野菜饭团，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许久，看着旷野上显得分外璀璨的星空，忽然开口道：&ldo;主人，其实我真的很想跟你去桃源郡……我想去看看&lso;那个人&rso;。&rdo;

&ldo;嗯，&rdo;显然知道少女想见的是谁，黑衣人微微皱眉，&ldo;但是你真的相信那个传言吗?&rdo;

汀转过了头，很认真地看着主人，点头：&ldo;是的，我相信我们的海皇终究会回来‐‐复国军里其他姐妹兄弟们都说、近日鲛人的英雄就要返回云荒了!他已经和复国军的左权使预先通知了他的到来。&rdo;

&ldo;你们传言里的那个救世英雄……是叫苏摩吧?&rdo;黑衣人看着星空淡然摇头，他年纪看起来在三十左右，眼睛很深很邃，笑起来的时候有风霜的痕迹，冷笑，&ldo;那家伙算什么英雄了‐‐如果不是他、白璎怎么会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rdo;

&ldo;那些空桑人活该!报应呢，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是他们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也要让他们尝尝被人玩弄的滋味，&rdo;汀冷笑起来，那个笑容让她本来明亮纯真的脸忽然冷酷起来，&ldo;我们鲛人卑贱、不是人是畜生‐‐但是这样说来空桑人的太子妃不是更贱?&rdo;

&ldo;住口!&rdo;黑衣人猛然截口大喝，沉下了脸。

然而正在说的畅快的汀没有听从，继续刻毒地宣泄：&ldo;海皇回来了，龙神一定会被放出。等我们鲛人重新称霸了海上，就把所有人统统杀‐‐&rdo;

&ldo;啪&rdo;，黑衣人眉间怒气闪现，不等她说完，一扬手将汀打倒在地，怒斥，&ldo;你知道你现在说话象什么?和那群你所憎恨的禽兽没区别了!&rdo;

&ldo;主人……&rdo;嘴角被打出了血，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愣了一下、忽然哭了起来，抱住他的脚，&ldo;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忘了白璎郡主是主人的师妹……但是、但是我一想起那些空桑人，我就忍不住‐‐我只想杀光那些禽兽!&rdo;

&ldo;汀……&rdo;黑衣人叹了口气，低下头抚摩她的长发，将她扶起，看着她，沉声问，&ldo;你想杀光所有空桑人和冰族是吗?可我也是空桑人啊……&rdo;

&ldo;……。&rdo;汀抽噎着，半晌讷讷，&ldo;可主人是好人。&rdo;

&ldo;我以前也杀过很多人、也养过鲛人奴隶。&rdo;他的目光深远起来，微微叹息，&ldo;没有任何一种东西是可以绝对的。汀，你还太小，不了解这个世间的复杂纷繁‐‐但是，既然你跟着我走遍云荒，希望你能从中学到让你成长的东西，让你的心能容下黑夜与白昼。&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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