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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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ldo;可惜真岚皇太子不肯用死刑来结束你的痛苦……所以让你痛苦的事情还是接二连三。&rdo;似乎对往日了如指掌，傀儡师说着，声音忽然也有些颤抖，&ldo;你剩下唯一的师妹从白塔上跳下来自杀了;伽蓝城里的空桑人因此要屠杀鲛人泄愤、你却无力阻止……最后你擅自开放地底水闸，放走水牢里的大批鲛人奴隶‐‐这一次，真岚皇太子也无法回护于你，只好剥夺了你的一切爵位、永远放逐。&rdo;

&ldo;那以后你去了哪里呢?谁都不知道……我猜，你是用了剑圣的&lso;灭&rso;字决在某处避世沉睡吧?然后在醒来的间隙偶尔游走于云荒大地，成了一名游侠。&rdo;似乎是终于说完了，苏摩眼里有空茫的微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美酒，然后摸索着拿起了一杯醉颜红，对着西京举了举，微笑：&ldo;为往日，干杯。&rdo;

西京没有动，在桌子对面看着这个英俊的傀儡师喝下酒去，眼里的光芒忽然雪亮，冷冷道：&ldo;苏摩，你说这些、却是为了什么呢?&rdo;

&ldo;因为……&rdo;喝完了一口酒，傀儡师微笑着将白瓷酒杯放到颊边轻轻摩娑，吐了口气，&ldo;在你开始报复我之前、不妨先让你狠狠地痛一下吧!&rdo;

西京看着他，仿佛想看出这个盲人傀儡师眼里哪怕一丝的真实想法，苏摩漠然。

沉默的对峙进行了许久，忽然间，落魄的剑客笑起来了，手腕一动，将银色的光剑在手心抛起，接住，嘴角扯了一下：&ldo;老实说，老子真想一拳打到你这张脸上!&rdo;

&ldo;打啊!&rdo;苏摩也是微笑了起来，挑衅似的回答，隐隐间居然有热切的表情。

&ldo;奶奶的，打了也是白费力。&rdo;西京抛动着手中的光剑，忽地冷笑，&ldo;本来老子发誓、如果见到你，非得替阿璎把你大卸八块扔去喂狗，但是‐‐&rdo;

黑衣剑客斜眼看了看苏摩，眼色蓦然锋锐起来，大笑：&ldo;但是听你刚才那么说，忽然就改主意了‐‐奶奶的，什么抢先不抢先?和你计较什么?百年前你是个孩子、百年后还是个孩子!既然阿璎自己都不记恨，老子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rdo;

&ldo;你说什么?&rdo;苏摩的手指忽然停滞了，在对方那样的大笑中、他漠然的表情忽然冻结，空茫的眸子里、闪过触目惊心的杀气!

&ldo;不许笑!不许用那样轻慢的语气说话!&rdo;傀儡师猛然站起，厉声，手指间光芒一闪。

西京向左滑出，闪电般反手拔剑、铮的一声，白光吞吐而出。

桌上的偶人手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动着，十只式样各异的戒指在空气中飞旋而来，方向、力道完全不同，带动着透明的引线、宛如锋利的刀锋般切割而来。

&ldo;糟了，他们还是打起来了!&rdo;听到外面的声响，汀急得跳了起来，连忙想冲进去。

&ldo;别去。&rdo;如意夫人一把拉住了少女，皱眉，&ldo;他们两人动上了手、谁还能拉得开?&rdo;

&ldo;不行呀!这样下去、主人和少主有一个要受伤的!&rdo;汀跺脚。

如意夫人笑了，意味深长地看着她：&ldo;那么，你希望哪一个受伤呢，汀姑娘?&rdo;

汀忽然呆住，说不出话来。

&ldo;如果西京站到了我们鲛人的对立面上，汀姑娘，你如何呢?&rdo;如意夫人拉着少女，尖尖的指甲几乎要把鲛人少女粉嫩的手臂掐出血痕来，&ldo;你忠于&lso;主人&rso;，还是忠于我们鲛人一族?&rdo;

蓝发少女张口结舌，脸色渐渐苍白下去：&ldo;不，主人他不会这样……他是我们鲛人的恩人哪!他以前一直知道我是复国军的人，也没有反对啊……&rdo;

如意夫人美艳的脸上忽然有可怕的表情，抓住少女，压低声音，几乎是逼迫般地：&ldo;我是说万一……万一他要伤了、杀了少主，你如何?&rdo;

&ldo;我……&rdo;汀脸色惨白，手剧烈地发抖，低声道，&ldo;我杀了他!&rdo;

&ldo;好孩子。&rdo;如意夫人终于微笑起来了，放开了蓝发少女，抚摸着她的秀发，&ldo;好孩子。&rdo;

在她的低语中，密室的门轰然倒了，一个人踉跄着破门而出，勉强站定。

&ldo;主人!&rdo;汀一声惊叫，冲上去，看到主人脸上裂开了一道伤口，血流披面，形状可怖。

&ldo;好!&rdo;西京推开她，却是将光剑换到了左手，抬起受了伤的右手、用拇指擦了擦脸上的血，放入口中舔了一下。他的眼睛看着室内漠然而立的傀儡师和桌上二尺高的偶人，缓缓开口：&ldo;好一个&lso;十戒&rso;，好一个&lso;裂&rso;!&rdo;

&ldo;好快的&lso;天问&rso;。&rdo;交手过后，也已经退到了密室角落，苏摩淡淡回答。

&ldo;汀，我们走。&rdo;西京手腕一转，喀嚓一声收回光剑，对着蓝发少女吩咐，&ldo;我不想跟不像人的人呆在一起。&rdo;

&ldo;呃?是的，主人!&rdo;汀愣了一下，急忙跟了上去，走之前跟如意夫人点点头告别。

如意夫人奔入了密室，看到毫发无伤的傀儡师，陡然间欢喜不可名状，欢叫：&ldo;苏摩少爷，你、你居然能赢西京么?!&rdo;

苏摩没有回答，弯腰低下头，手指在地上摸索着，捡起了一枚戒指‐‐那是方才被西京一剑削断落地的戒指。傀儡师极其缓慢地把戒指戴回手上‐‐右手的无名指的指根上、忽然冒出了一道血丝。

被斩断的引线另一头，桌子上偶人的右手肘部、慢慢地，居然也有血迹透出!

&ldo;苏摩少爷?苏摩少爷?&rdo;如意夫人倒抽一口冷气，连忙上去扶住了傀儡师。

苏摩忽然回手捂住自身的右手肘部，指间鲜血淅沥而落。

&ldo;主人，我们不在赌坊等慕容公子了么?&rdo;出得门来，汀惴惴不安地问，&ldo;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您的伤也要找个地方包一下呀。&rdo;

&ldo;不回去!&rdo;黑衣剑客皱眉，断然道，&ldo;我可不想和不像人的人靠那么近!&rdo;

&ldo;呃?&rdo;汀愣了一下，不明白方才主人已经说过一遍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仰头，迟疑着问：&ldo;主人、主人是骂苏摩少主不是人么?主人看不起鲛人么?&rdo;

&ldo;……&rdo;西京无奈地皱眉，拍拍汀的肩膀，&ldo;想哪里去了，我是说他没人味儿‐‐这样的人还是人么?可怕……他内心还是个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rdo;

&ldo;变成……怎样?&rdo;汀莫名地看着主人，从怀中拿出手绢给他擦着脸上的血，惴惴不安，&ldo;主人，你不喜欢苏摩少主么?你、你会杀他么?&rdo;

&ldo;杀他?&rdo;西京一把拿过汀的手绢，粗鲁地三下两下擦干净，&ldo;他不自杀就是奇迹了!&rdo;

顿了顿，握着染满鲜血的手绢，看着一脸惊讶的汀，落魄剑客沉吟着，苦笑：&ldo;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被人伤到。能有个那样的对手很难得呀‐‐他死了就可惜了。&rdo;

&ldo;主人?&rdo;汀看着西京，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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