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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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一个偶人跌落在她眼前，四仰八叉，同样满身是血，面目痛苦扭曲。

那笙看到这个名叫阿诺的偶人，比看到尸体还恐惧，不由得向后踉跄退出。

&ldo;苏摩、苏摩怎么了?……他又杀人了是么?&rdo;那笙结结巴巴，远离那张床，&ldo;太、太子妃，天都亮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回不去了?天马都自己回去了……&rdo;

&ldo;真的是&lso;裂&rso;……天啊。&rdo;仿佛没有听她讲什么，白璎喃喃自语，&ldo;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rdo;

那笙好容易转过了屏风，忽然怔住了，诧异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昏暗的烛火下，一袭白衣的太子妃俯身抱起昏迷不醒的傀儡师，为他擦去全身关节上渗出的血，然后小心地将断了的丝线一根一根接回去。

&ldo;他、他怎么了?&rdo;那笙吃惊地开口，看着似乎没有知觉的人。

&ldo;天亮了，阿诺不让我回无色城。苏摩就扯断了&lso;它&rso;身上的线。&rdo;白璎低声交代了一句便不说了，看着跌落一边的偶人，眼色复杂。她的手指慢慢握紧，手心里是方才黑暗中跌落的东西。

&ldo;呃?果然那个东西是活的!他们两个吵起来了?阿诺居然比苏摩还厉害么?&rdo;大大出乎意外，那笙看了一眼阿诺，果然看到那个一直诡异微笑的偶人脸上有痛苦的神色，似乎受了伤。她不解，拿起那个偶人凑近烛火：&ldo;那个东西太坏了，我们把它烧了得了!&rdo;

&ldo;不要动!&rdo;白璎大惊，厉叱，吓了那笙一跳。

&ldo;绝对不可以动它……如果它被毁了，苏摩就也毁了。&rdo;吐了一口气，太子妃放缓了口气，对那笙解释，&ldo;你把它放下来。&rdo;

&ldo;啊，怎么会?&rdo;那笙更加诧异，反驳，&ldo;好多次我看到苏摩都在折腾这个不听话的东西呢!&rdo;

&ldo;是吗?……&rdo;听到那样的话，白璎的神色更加黯淡，低头看着傀儡师沉睡过去的脸，眼睛里有晶莹的亮光，&ldo;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啊……&rdo;

那笙怔怔看着白璎，看到她那样的神色，忽然间，忍不住轻轻问：&ldo;太子妃，你、你不恨他么?&rdo;

&ldo;嗯?你也知道?&rdo;抬头看了少女一眼，白璎微微笑了，摇头，&ldo;不恨。&rdo;

&ldo;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的时候、也不恨吗?&rdo;终究觉得不可思议，那笙追问，&ldo;如果换了我，看到他现在这样，一定立刻找把刀子杀了他!&rdo;

&ldo;哦?&rdo;白璎还是微笑，没有反驳面前异族少女的激烈提议，她的手覆上傀儡师的流着血的肩膀，微微摇头，&ldo;那么，你对他真是太仁慈了‐‐去永远的结束他的痛苦。&rdo;

&ldo;啊?&rdo;那笙不明白，看着空桑太子妃。

仿佛被她那一言提醒，白璎的手微微颤抖，抬起，握紧光剑。

&ldo;如果我能如你所说就好了……可惜我做不到。&rdo;手腕终究无法转动，去拔出剑，白璎叹了口气，颓然垂手。

&ldo;其实你做得到。&rdo;忽然间，有人回答，声音沙哑低沉，&ldo;你要救他。&rdo;

刚开始一瞬间，白璎还以为是那笙的话，然而转瞬看到重重帘幕悄无声息地掀起，华服的丽人不知何时进入内室，手里捧着早点，脸色苍白地看着昏暗烛火下的人。

&ldo;你是‐‐?&rdo;白璎诧异的抬头，询问地看着面前这位鲛人女子。

&ldo;我是如意夫人。&rdo;丽人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眼色复杂，&ldo;白璎郡主。&rdo;

‐‐在所有鲛人看来，这位空桑皇太子妃在他们心里的地位都是复杂而微妙的。想起百年前为一个鲛人少年而拒绝嫁给空桑皇太子、纵身跳下万丈高塔的少女，每个鲛人都不知道如何表达那种又爱又恨的情绪，伴随着说不清的自傲和自厌。

白璎显然也能体会到如意夫人眼里的那种情绪，微微笑了一下：&ldo;如意夫人，你快来看看苏摩‐‐他伤得很厉害，我刚帮他把引线接回去。请你们劝劝他，不要再用那个&lso;裂&rso;的偶人了，简直是在玩命啊。&rdo;

如意夫人怔怔看着面前的女子半天，眼睛里神色不停变幻。

原来……是这样的女子。百年来，冰族人禁止流传任何有关空桑的遗事，鲛人因为寿命十倍于人、大都经历过那一段动乱，更加被严格管制。但是在私下，几乎所有鲛人都用各种语调猜测议论过那件事情。然而，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啊……

&ldo;白璎郡主，请你一定要救少主!&rdo;那个瞬间，终于抛下了在昔日仇家面前保持的尊严，如意夫人猛然跪下，匍匐在白衣女子面前，&ldo;没人能救他了……请郡主一定要救他!&rdo;

&ldo;他是你们鲛人的少主?&rdo;白璎愣了一下，连忙扶起她：&ldo;可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已经死了……今日不过凑巧，回来看看故人罢了。&rdo;

如意夫人仿佛才想起来，猛地怔住，定定看着白璎。

昏暗的灯火下，她一头白发如雪，整个人似乎隐隐透明‐‐那是无色城里的冥灵。

迟了，终究什么都是迟了……泪水忽然从美妇的眼角滑落，化为珍珠，渐渐凝定。一边那笙第一次看到鲛人落泪化珠，瞠目结舌，几乎惊讶的叫出声来，但是感觉到气氛凝重，终于生生忍住，只是暗自探手出去，捡了一颗拿在手里。

&ldo;对不起，我一时情急，强人所难了。&rdo;如意夫人忍住泪，微微躬身，从白璎手里接过昏迷的傀儡师，低头看了一眼，淡淡道，&ldo;很多事做错了就永远不能挽回‐‐这个道理，我到了这个年纪才渐渐领悟到，如何能要求一个孩子当时就能懂?&rdo;

看着如意夫人勉力扶起苏摩，转身离去，白璎忽然一震，脸色微微一变，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问什么，却生生忍住。

&ldo;如果舍身一跃，便能扯断所有牵绊，那倒是轻松了。&rdo;如意夫人勉力扶着苏摩，拂开一层层帘幕，淡淡说着，离去，&ldo;可如今无论如何都无法斩断命运的丝线了。&rdo;

&ldo;难道……你说他是‐‐&rdo;白璎的手指慢慢握紧，脱口，然而猛然止住，不问。

如意夫人笑了笑，回头：&ldo;白璎郡主，你该猜到了的。&rdo;

&ldo;请不要叫我白璎郡主。&rdo;那笙诧异的看到白衣女子的手指不做声地握紧，手中仿佛抓着什么东西。然而她的脸色平静，直视着华服的丽人，静静道：&ldo;叫我太子妃。&rdo;

如意夫人脸色蓦然变得复杂，不再说什么，离去，只留下重重帷幕空空荡荡。

&ldo;啊?你们都说些什么呢?&rdo;一头雾水的那笙捡起方才如意夫人落下的珍珠，放在眼前看，惊喜，&ldo;你看，太子妃，鲛人的眼泪真的会变成珍珠呢!好奇妙啊‐‐咦，你手里也拿着一颗?&rdo;

那笙探过头去看那一颗被白璎紧紧握在手心的明珠，猛然间抬头，看到太子妃的表情，大吃一惊：&ldo;怎么了?太子妃姐姐，你怎么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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