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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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透体而过的长箭将她牢牢钉在地上，血冰冷地流出来，合着黎明前零落的雨点，淌了满地……汀的意识慢慢模糊，看着满地的鲜血，忽然苦笑：为什么鲛人的血还是红的呢?如果和那些人类不一样、那也干脆不一样得彻底一些吧?

耳边传来尖啸声，风隼又俯冲过来‐‐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不杀自己呢?

他们……在等什么吗?

又一轮的劲弩呼啸而来，这一次、已经丝毫不避开她的要害，直射心脏、咽喉和头部。

漫天的箭雨中，她慢慢闭上眼睛，松开了握着剑的手‐‐虽然，在风隼又一次的低空逼近中、她还是有机会杀掉上面那个驾驭机械的鲛人傀儡，然而她最终松开了手，喃喃叹息：&ldo;姐姐……&rdo;

&ldo;汀!&rdo;猛然间，听到有人大声叫喊她的名字。

那个熟悉的声音，瞬间将她残留的神智凝聚，她睁开眼看到闪电般掠到的黑衣人，猛然明白了，用尽所有力气大喊：&ldo;主人!别过来!风隼要伏击你!&rdo;

然而，那句话未落，尾音随着射穿她颈部的利箭唰地停住。

黑衣剑客闪电般掠过来，抬手挥剑，那些劲弩忽然在白光中纷纷截断。冒着雨，西京赶到她身边，跪下，双手颤抖着、然而却不知道该如何抱起她‐‐一共有七支长箭射穿了汀纤细的身体，将她牢牢钉在地上。最致命的一支、射穿了她的咽喉。

&ldo;汀!汀!&rdo;他俯下身，不敢碰她，大喊，颤不成声。

&ldo;主人……&rdo;鲛人少女的口唇微微张开了，显然那支箭还未曾损坏声带，她的手指指指天空，脸上的神色是急切的，&ldo;风……风隼……逃……&rdo;

随着口唇的开合，血沫合着呼吸从颈部冒出，染红她蓝色的长发。

&ldo;别说话，别说话!&rdo;西京大声喝止，手指猛然动了，右手的光剑掠出，沿着她身体与地面的间隙一掠而过，切断那些钉住她的长箭，将她抱起。风隼一轮劲弩射过，再度掠起，炎汐随后赶到，看到浑身是血的汀，猛然眼神就锐利起来。他转过身去不看两人，按剑冷冷看着天空中盘旋而上的风隼，戒备。

汀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ldo;我好笨拙啊……主人，酒、酒洒了……&rdo;

&ldo;你为什么不往回跑?你为什么不往回跑!&rdo;西京看到她那样的伤势，猛然觉得全身的血都冷了，手指颤抖着，想要拔出断在她身上的箭羽，&ldo;你来得及跑回来的啊!为什么要往北边跑!&rdo;

&ldo;不能、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复国军的秘密……&rdo;汀的眼神慢慢涣散开来，喃喃，&ldo;少主、少主在那里……不能让他们……发现……&rdo;

&ldo;笨蛋!就为了苏摩那个家伙吗?!&rdo;西京猛然明白过来了，大骂，身子都颤抖起来，&ldo;不值得!根本不值得!&rdo;

&ldo;少主是、是我们所有鲛人的……希望。&rdo;汀微微笑了起来，坚决重复，忽然间手指动了动，抓住西京的手，艰难地，&ldo;主人，请你、请你要原谅我一件事……&rdo;

&ldo;别说话。&rdo;西京腾出一只手，想为她止住血，然而汀身上伤口太多，一只手根本按不过来，血迅速染红他的手。冰冷的血却仿佛烈火炙烤着他的心肺。

&ldo;不，我如果不说……死不瞑目。请你一定原谅我……&rdo;汀大口呼吸着，然而脸色迅速灰白下去，用力抓紧西京的手，泪水沁出眼角，滑落，&ldo;当时、当时我来到主人身边……赖着不肯走……是、是因为，我受命…来偷学主人剑法……回去教给复国军战士。要知道，我们、我们鲛人……无法得到什么技艺……对抗沧流帝国。请原谅我、我欺骗……&rdo;

西京低下头，看着少女犹自带着稚气的脸，忽然间，他的手颤抖的不能自控。

&ldo;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我没有怪你，没有怪你。&rdo;他抱着汀，站起来，仿佛有些不知所措地喃喃，&ldo;我去给你找大夫，你先别说话。&rdo;

黎明即将到来，风隼盘旋后开始又一轮俯冲，微亮的天光下，汀缓缓摇头，微笑起来，那个笑容一闪即逝，然而却是欢喜的：&ldo;不…我知道我要死了……不过，我、我比红珊幸运……我不想离开你。主、主人……不要再喝酒了，好不好?&rdo;

&ldo;好，好……不喝，不喝了……&rdo;忽然间感觉汀的身体如同火一样滚烫，西京眼里的恐惧弥漫开来，连忙停了下来，双手不停颤抖着，为她擦去眼角接二连三流下的泪水，&ldo;不要叫我主人!叫我的名字，汀。&rdo;

&ldo;啊……&rdo;汀的脸上忽然有羞涩的红晕，闭了闭眼睛，仿佛积攒了许久的力气，才慢慢道，&ldo;西京…西京，别伤心。我们…我们鲛人死了后，会升到天上去……然后，碰上了云……就、就化成了‐‐&rdo;

她的话语截然而止，头微微一沉，跌入黑衣剑客怀里。

零落的雨点落到脸上，冰冷如雪。

忽然间所有力量都消失了，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黎明已经到来，天光亮了起来，然而他却感觉眼前一切都模糊了。

再一次的俯冲，在劲弩的掩护下，风隼上的沧流帝国战士跳下地面，从四面围上了那三个人，细细审视，忽然脸上有沮丧的表情，七嘴八舌。

&ldo;怎么来的两个都是男的?而且也没有戴着那样的戒指?&rdo;

&ldo;弄错了……果然不是我们要找的!&rdo;

&ldo;回去回去，妈的，浪费时间!&rdo;

&ldo;喂，这里还有个鲛人，要不要查看一下那个人有无奴隶的丹书?&rdo;

&ldo;磨蹭什么!别的队说不定抢在我们前头了!&rdo;

那群风隼上下来的沧流帝国战士上前，看了一眼死去的鲛人和活着的其余两个人，发觉并没有他们这次行动搜索的目标，不由兴致索然，准备离开。

&ldo;给我站住。&rdo;炎汐的手刚刚按上剑，却听得旁边的黑衣剑客低声喝止。

沧流帝国的战士们本来不想理睬那个损失了奴隶的黑衣人，然而那个吸了迷迭香的新战士一下子回过头来，眼睛发光‐‐血在身体里沸腾，他正巴不得有机会杀人!

&ldo;别浪费时间!&rdo;队长拦阻了那个新兵，看了一眼抱着死去奴隶的黑衣人，冷冷，&ldo;谁让你放自己的鲛人单独上街?违反了沧流帝国法令，射杀也不过分‐‐自作自受，大家走。&rdo;

一行人转身，然而猛然一惊：那个黑衣人抱着鲛人，居然拦到了面前!

&ldo;你们都给汀陪葬吧。&rdo;黑衣人没有抬头，缓缓道。双手微微颤抖着、将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筒放入死去鲛人的手中，握紧，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士兵。

&ldo;……&rdo;陡然间，队长被眼前人的气势震慑，倒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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