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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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西京无语，点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ldo;她一直照顾我、我却没能护得她平安……但是、但是……&rdo;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用力抓着废墟下的泥土，忽然间眼睛红了。

苏摩不说话，低下头去，俊美的脸上交错着闪过复杂的表情。

顿了顿，深深吸一口气，云荒第一的剑客、空桑的名将忽然抬起了手，横起右臂，举过额头，对着鲛人的少主低下头去：&ldo;我想替汀完成她的愿望，用所有的力量、帮助所有的鲛人回归碧落海‐‐请接受我的要求。&rdo;

许久许久，只听到风在废墟中低语，卷起腥风，傀儡师没有说话。

在西京诧异的抬头时，忽然间身侧唰的一声响，蓝色的长发垂落在他眼前。

苏摩单膝跪地，对他深深俯首，回应他的礼节，抬起手伸向空桑名将，握紧，阴郁的眼睛里有某种奇异的光芒，闪烁而锐利。声音里带着奇异的颤抖，艰涩地开口：&ldo;你为汀向我低头臣服……阁下，海国所有鲛人将感激你献上的力量。&rdo;

西京怔住，一直到苏摩冰冷的手握住他的手掌，他才惊醒‐‐过这个孤僻冷漠的傀儡师、居然作出这样的举动。

毕竟还是鲛人的少主……就算桀骜，在适当的时候还是会低首的吧?

&ldo;那么，请你放了潇。&rdo;西京的手里都是血，滴滴顺着苏摩手指上的引线低落，空桑人抬头，看到被困在结界中的鲛人少女，慢慢道，&ldo;汀一定不希望她死。&rdo;

&ldo;不可饶恕的背叛者。&rdo;苏摩的眼神慢慢变冷，空茫的瞳孔里凝聚起了杀气，&ldo;二十年前，听说就是她的出卖导致复国军一败涂地……二十年后，她居然加入征天军团来杀戮我们，包括她的妹妹汀!再三再四的背叛，不可饶恕。&rdo;

&ldo;……&rdo;西京忽然不说话了‐‐汀从未曾和他说过、她的姐姐在二十年前就背负着叛徒的恶名。她说起潇，总是一脸对于长姐的依恋和景仰，数十年念念不忘。

&ldo;征天军团对所有服役的鲛人，都使用了傀儡虫。&rdo;西京看着被困在结界内，和云焕背对而立、时刻提防再度受袭的鲛人少女，声音时黯然的，&ldo;她们只会服从，不会反抗，变成了傀儡……并没有自己思考的能力。&rdo;

&ldo;……&rdo;这一回，忽然间轮到了苏摩沉默。

&ldo;汀一定不想让姐姐死去。&rdo;西京再度重复，忽然间因为重伤而涣散的眼神慢慢凝聚，&ldo;我会竭尽全力守护她的愿望。&rdo;

傀儡师忽然间不说话了，许久，闭上了眼睛，低声道：&ldo;那好。&rdo;

他的手指一收，一支引线忽然飞出，缠住了正在提着断剑防备的潇，卷起，想将她扔出那个无形的网：&ldo;你可以走了。&rdo;

&ldo;少将!&rdo;潇惊呼，然后发现那一支缠绕自己腰间的引线居然是没有力度的，只是柔软的卷起她、远远向着外围扔出。云焕眉头一皱，忽然间伸手在引线上一搭，身形飞出，挟起了潇，随着那一支引线飞掠开来。

&ldo;你的命还得留下，少将。&rdo;苏摩忽然抢身过去，手指间的光芒如同利剑刺向云焕。

然而，就在那个瞬间，云焕的手一横、光剑抵住了潇的下颔。

&ldo;住手!&rdo;西京陡然脱口，然而苏摩的眼里却是空茫的杀气，继续刺向云焕。

云焕胸口被刺破的刹那，光剑同时刺穿了潇的下颚，直抵脑部，血从鲛人少女颈中瀑布般流下。苏摩终于不敢再继续刺杀，松了手，收回那些袭击云焕的引线，再度卷向潇，想将她夺回。

云焕身形片刻不停地掠出，离开苏摩控制的范围，然而他也松开了手。

潇被引线卷着，跌在苏摩身侧。

&ldo;想逃?&rdo;傀儡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着带伤逃离的沧流帝国少将，手指一弹，漫天的引线忽然都归为一束、呼啸着聚集起来，追向云焕。

追上沧流帝国少将的刹那，正待收回指间引线，忽然间，苏摩觉得一痛‐‐闪电般收手、格挡，夹住了一柄刺破他肌肤的断剑。潇虽然一击不中，然而那一延迟、云焕已经脱离了追杀，消失在废墟中，头也不回。

&ldo;……&rdo;苏摩手掌加力、丝线勒入了他的血肉，嘴角浮起了冷笑。

西京心下雪亮，知道他要杀人，然而却已不知道自己还有无能力阻拦。

&ldo;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瞧瞧，到底傀儡虫是啥样?能让一个鲛人这样死心塌地的为沧流帝国送命?&rdo;鲛人少主低头看着她，因为杀气让眸子更加碧绿，丝线缠绕上了潇的颈部，勒得她无法呼吸。

&ldo;我、我没有服…傀儡虫……&rdo;潇的下颔被刺穿，血流如注，说话声音都已经含糊，然而她的眼睛却是冷醒的，完全没有丝毫的失神麻木，看着鲛人的少主，&ldo;我是…自己愿意的……我已经不再有资格当鲛人……&rdo;

&ldo;什么?&rdo;听得那样的坦白，同时脱口的是苏摩和西京，震惊。

&ldo;……。好呀。你厉害。&rdo;沉默，最后苏摩忽然笑起来了，带着说不出的诡异神色，&ldo;倒是叛离得彻底啊!很好…和你妹妹，完全走两条路。&rdo;

潇大口呼吸，然而血还是倒着流入咽喉，堵住她的话语，她的眼睛微微落低，看到了一边西京怀里死去的鲛人少女，忽然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微笑：&ldo;不…那不是我妹妹……我不配有那样的妹妹……我只是、只是一个人而已……天地都背弃……&rdo;

&ldo;天地背弃……?&rdo;听得那样的回答，苏摩的眼睛忽然微微黯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弥漫上了他的心头，他低下头去，许久，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松，放开了潇，低声问，&ldo;如果我饶恕你、你会回到复国军中来么?&rdo;

潇忽然震了一下，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鲛人少主，忽然喃喃道：&ldo;你……果然是&lso;那个人&rso;吧?鲛人的希望……海皇，龙神……我还以为那只是个传说。&rdo;

&ldo;不是传说。&rdo;苏摩对着她低下头，伸出手去，&ldo;来一起把它变成现实吧。&rdo;

潇怔怔看了傀儡师许久，忽然间惨笑了一下，缓缓摇头：&ldo;不，请赐我一死，也不要让我忏悔‐‐箭离开了弦，哪里还有回头的路。&rdo;

苏摩一怔，似没有想到这个鲛人少女如此执迷不悟：&ldo;那么，如果我让你走，你会……&rdo;

&ldo;还是杀了我罢。&rdo;潇挣扎着站起，忽然间对着鲛人的少主跪下，用流着血的手按着地面，低头，&ldo;如果我回到少将身边的话，还是会尽力助他在战场上获取胜利的!&rdo;

&ldo;什么?&rdo;西京本来只是静静听着，多年的浪迹让剑客心中对于黑夜和白昼都能宽容地接受，但是听到这里他终于低声喝止，&ldo;一个在战斗中把鲛人当作武器的人，你还要为他不顾性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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