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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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第1页）

心，我这心里边嫉妒得像有只耗子整天在抓挠，又啃又咬的……&rdo;

他吸完一支烟，接着吸第二支。

还是她替他划着火柴，还是像举火把那样举到他面前。

她不打断他，任他尽说尽说。

终于他没什么可说的了，缄口不言了。

她这才又与他交谈：&ldo;几年来我们互相尊重，为了咱们这个小厂的发展，我

们一向配合得不错，是不是？&rdo;

&ldo;是啊，厂长……&rdo;

&ldo;正因为我知道你家里生活困难，才每个季度都补助你一次。&rdo;

&ldo;厂长，我对你说不出一个不字……我一边贪污一边觉得对不起你……&rdo;

&ldo;你大女儿考上职业高中了？&rdo;

&ldo;考上了……&rdo;

那张瞧悴不堪的皱巴巴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由衷的欣慰的表情，它从每一条

丑陋的皱纹中爬出来，使那张脸显得怪异之极。

2

&ldo;二女儿今年考大学？&rdo;

&ldo;嗯……&rdo;

&ldo;你觉得她有把握考上？&rdo;

&ldo;有什么把握！在班里还够不上个中等生……&rdo;

&ldo;我会把你妻子招进厂里来……这我过去就跟你商议过，你自己却不愿意…

…&rdo;

&ldo;是啊，你是跟我商议过……那女人没文化，又爱搬弄是非……在厂里，我

看不见她……眼不见心不烦……&rdo;

她叹了口气，又说：&ldo;你二女儿考不上大学的话，我也会把她招进厂里……

不过还得让她考一考，毕竟是她应有的机会，啊？&rdo;

&ldo;嗯……&rdo;

&ldo;我会好好照顾她们的。你每月的工资是二百七十元，我保证她们母女人厂

后的工资加起来绝不低于你的工资，以后凭她们自己争取……&rdo;

&ldo;……&rdo;

老会计低下头去。

&ldo;你放心，我用人格保证你的妻子和你的女儿入厂后不会受到歧视……你相

信我么？&rdo;

&ldo;厂长，我……相信……&rdo;

&ldo;你也得向我保证一件事。&rdo;

&ldo;厂长，你说什么事我都可以保证……&rdo;

&ldo;你可别自杀。&rdo;

他慢慢抬起了头。在他那张由于性生活过度而憔悴不堪的皱巴巴的丑陋的老

脸上，原先曾有一双睿智的时时透射着精明的洞察细微的眼睛。也许正因为这样

一双眼睛，以前她从未觉得他有多么丑，也从未听别人说过他多么丑，原先他那

张脸并不那么憔悴，原先他那张脸并不那么皱巴巴的。他毫不吝啬地给某几个女

人钱，某几个女人回赠她们的身体，同时用憔悴和皱纹在他脸上记下了一笔笔彼

此都不觉得吃亏的账。他那双眼睛里已没了睿智的没了精明的没了谋略深远的没

了洞察细微的目光，浑浊而凝滞，活像死了三天开始变臭的死鱼的眼睛。

他那双眼睛蒙着一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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