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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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2页）

他翻身坐了起来，接住茶碗也拉住了手问：&ldo;心还跳不跳？&rdo;

阿珠很大方，也很有把握地答道：&ldo;你再用手试试看！&rdo;

&ldo;不能再摸了。&rdo;胡雪岩笑道，&ldo;一摸，你的心不跳，我的心又要跳了。&rdo;

&ldo;原来你也有不敢的时候。&rdo;阿珠用讥嘲的声音说，&ldo;我只当你天不怕，

地不怕，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ldo;

&ldo;这会儿有得你说嘴了！&rdo;胡雪岩又笑，笑停了说，&ldo;既然不做坏事，何苦把灯弄得这样暗？去捻亮了，我们好好儿说说话。&rdo;

她怕捻亮了灯。为他看出脸上的窘态，便说：&ldo;行得正，坐得正，怕什么！&rdo;

&ldo;还有一正：睡得正！&rdo;

&ldo;当然罗。&rdo;阿珠很骄傲他说，&ldo;不到日子，你再也休想。&rdo;

&ldo;日子？&rdo;胡雪岩故意装作不解，&ldo;什么日子？&rdo;

他装得很象，倒弄得阿珠迷迷糊糊，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懂，还是有意&ldo;装羊&rdo;。

&ldo;你不晓得拉倒！&rdo;她有些气了，&ldo;再没有见过象你这样难弄的人，一会真，一会假，从不把真心给人看！&rdo;

这话说得很重，胡雪岩不能再出以嬉皮笑脸的态度，然而他亦不愿接受阿珠的指责，&ldo;你自己太傻！&rdo;他用反驳的语气说，&ldo;我的真心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你要晓得，跟你在一起，为的就是寻快活，难道要象伺候大官儿，或者谈生意一样，一本正经，半句笑话都就不得？那样子不要说是我，只怕你也会觉得好生无趣。&rdo;

阿珠受了一顿排揎，反倒服帖了，咬着嘴唇把胡雪岩的话，一句一句想过去，心里觉得很舒坦，同时也领悟出一个决窍，反正胡雪岩喜欢&ldo;装羊&rdo;，自己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也跟他装就是了。

&ldo;好了，我晓得你的脾气了。&rdo;她又笑道，&ldo;反正我也不怕你骗我，我的脾气你也晓得，好说话就好说话，不好说话，看我的手段，你当心点好了。

胡雪岩笑笑不答。对付女人和对付顾客一样，他宁愿遇到一个厉害而讲理的，不愿与看来老实无用而有时无理可喻的人打交道。

九一到湖州，胡雪岩就为王有龄接到知府衙门去住，虽只是小别重逢，但以交情太深，彼此都有无法言喻的喜悦，心里各有好些话，却还没有工夫深谈，为了礼貌，也为了切身利害关系，胡雪岩先要去拜两位&ldo;师大老爷&rdo;。

幕友照例有自己的小天地，秦寿门和杨用之各占一座院落，办公住家都在一起，王有龄陪着他，先去拜访秦寿门，欢然道故之余，向胡雪岩深深致谢。端午节前，他有一份极丰富的节礼，包括两石白米，一担时新蔬果，还有十吊钱，送到秦家，秦太太已经从杭州写信告诉了秦寿门，所以这时对胡雪岩的态度，比以前更不同了。

&ldo;我发湿气戒酒。&rdo;秦寿门说，&ldo;今天要开戒了，陪雪岩兄痛饮一番。&rdo;

&ldo;好极了！&rdo;王有龄接口问道，&ldo;老夫子，你看我们在哪里替雪岩接风？&rdo;

以常理来说，第一天自然是他自己做东道主，问到这话，秦寿门便知有深意在内，想了想笑道：&ldo;东翁莫说出口，我们各自一猜，看看是不是一条路。&rdo;

于是秦寿门取管笔，撤张纸，背转身去，悄悄写好，王有龄如法炮制，把纸条伸开来一看，一个写着&ldo;则行&rdo;，一个写着&ldo;木易&rdo;，两人哈哈大笑。

&ldo;木易&rdo;是杨，&ldo;用之则行&rdo;这句成语，胡雪岩也知道，就不明白到杨用之那里去喝酒，有何可笑。

&ldo;我来告诉你。&rdo;王有龄说，&ldo;杨老夫子有极得意之事，到湖州不多几天，已经纳了宠了。这位如夫人生得宜男之相，而且贤惠能干，我们今天就扰他去。&rdo;

口说&ldo;扰他&rdo;，其实不是王有龄作东，他叫个伺候签押房的听差李成，备一桌翅席，抬一坛好酒，送到杨用之那里。胡雪岩却是别有用心，此刻正用得着杨用之的时候，有些结纳示惠的机会，不肯放过，找个空隙，把王有龄拉到一边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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