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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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ldo;我这句话，如果问得不对，你不要摆在心上，也不必跟人说起。我问你，阿七到底对你有意思没有？&rdo;

&ldo;这我哪里晓得。&rdo;

&ldo;你难道看不出来？&rdo;

&ldo;我看不出来。我只晓得我自己，郁四叔疑心病重，我哪里会对阿七动什么脑筋？&rdo;陈世龙停了一下又说：&ldo;赌输了跟她伸伸手是有的。别的没有。&rdo;

胡雪岩用他，别的都不在乎，唯一顾虑的就是他跟阿七的关系，这一点非弄得清清楚楚不可。因而又向下追问：&ldo;你动不动歪脑筋是一口事，动不动心又是一回事。你说，你心里喜欢不喜欢阿七？&rdo;陈世龙到底资格还嫩，不免受窘，犹豫了一会答道：&ldo;男人总是男人嘛！&rdo;

这句话说很明白了，胡雪岩对他的答复很满意，因为他说了实话。不过，接下来的却是告诫。

&ldo;你也怨不得你四叔疑心病重。有道是&lso;麻布筋多，光棍心多&rso;，你年轻力壮，跟阿七又是从小就认识的，常来常往，人家自然要说闲话。&rdo;胡雪岩停了一下又说：&ldo;照我看，你郁四叔少不得阿七，你就做得格外漂亮些。&rdo;

&ldo;怎么做法？&rdo;

&ldo;从此不跟阿七见面。&rdo;

&ldo;这做得到。我答应胡先生。&rdo;陈世龙放出很豁达的神态，扬着脸说，&ldo;天下漂亮女人多得是！&rdo;

&ldo;这话说得好！&rdo;胡雪岩心想得要试一试他，从身上取出来五十两一张银票，&ldo;这点钱，你先拿去用。&rdo;

陈世龙迟疑了一下，接过银票道了谢。

&ldo;再有件事，你替我去办一办，我在沂园等你回话。&rdo;

他说了老张的地方，要陈世龙去看，搬了家没有？搬在何处？陈世龙答应着走了，胡雪岩也重新回到沂园，把他们谈话的情形，略略说了些给郁四听。

很快地，陈世龙有了回话，说老张正在搬家，也说了新址所在，然后问道，&ldo;胡先生，今天还有什么事交代我做？&rdo;

&ldo;没有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明天早晨，我在碧浪春吃茶。&rdo;

&ldo;那么明天一早，我到碧浪春去碰头。&rdo;

等陈世龙一走，胡雪岩才跟郁四说，给了他五十两银子，&ldo;你要他戒赌，他自己也跟我说，不一定要赌。&rdo;胡雪岩说，&ldo;喜欢赌的人，有钱在身上，手就会痒。你倒不妨派人去打听一下看。&rdo;

&ldo;不错！倒要看看这个小鬼，是不是口不应心？&rdo;

于是郁四找了个人来，秘密叮嘱了几句，去打听陈世龙的影踪，约辰明天上午回话。

当夜郁四请了两个南浸镇上的朋友跟胡雪岩见面。这两个人都懂洋文，跟外国商人打过交道，谈起销洋庄的丝生意，认为应以慎重为是，因为上海有&ldo;小刀会&rdo;活动，市面不太平静。将来夷场上会不会涉及，尚不可知，最好看看风色再说。

席间胡雪岩不多开口，只是静静听着。当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到碧浪春，陈世龙已经等在那里了。胡雪岩心想，他光棍一条，有了五十两银子在身上，如果不是送在赌场里，一定会买两身好衣服，新鞋新帽，打扮得十分光鲜，而此刻看他，依旧是昨天那一身衣服，心里便嘀咕：只怕靠不住，口不应心了！

不过他口中不作声，只叫他到老张新搬的地方去看一看，可曾搬定？

接着郁四也到了，依旧在当门的&ldo;马头桌子&rdo;上一坐。同时把胡雪岩请了来，在左首第一位上坐下。少不得又有一阵忙乱，等清静下来，才见郁四昨天派去访查陈世龙行动的那个人，悄悄走了过来。

&ldo;小和尚真难得！&rdo;他根本不知道胡雪岩给了陈世龙一笔钱，而陈世龙应诺戒赌的情形，所以一开口就这样说：&ldo;居然不出手。&rdo;

郁四跟胡雪岩对看了一眼，彼此会意，虽然不曾出手，赌场还是去了。

&ldo;他昨天身上的钱很多，不晓得什么道理？看了半天，不曾下注，后来就走了。&rdo;

&ldo;是不是到别家赌场去了？&rdo;郁四问。

&ldo;没有，&rdo;那人答道，&ldo;后来跟几个小弟兄去听书。听完书吃酒，吃到半夜才散，睡在家里的。&rdo;

&ldo;好！&rdo;郁四点点头，&ldo;辛苦你！你不必跟小和尚说起。&rdo;

&ldo;晓得了。&rdo;

等他一走，胡雪岩便笑道：&ldo;我没有料中。看起来他倒是说话算话。&rdo;

&ldo;还好。&rdo;郁四也表示满意：&ldo;没有坍我的台。&rdo;

&ldo;郁四哥，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rdo;胡雪岩说，&ldo;销洋庄的生意，还是可以做，大家怕小刀会闹事，不敢做，我们偏偏要做，这就与众不同，变成独门生意了。&rdo;

&ldo;嗯！&rdo;郁四想了想，不断颔首，&ldo;你的想法，总比别人来得深一层。

你再说下去看。&ldo;

&ldo;凡事就是起头难，有人领头，大家就跟着来了。做洋庄的那些人，生意不动，就得吃老本，心里何尝不想做？只是肚子小，不敢动，现在我们想个风险不大的办法出来，让大家跟着我们走。&rdo;胡雪岩问道，&ldo;郁四哥，那时候，你想一想，我们在这一行之中，是什么地位？&rdo;

&ldo;对！&rdo;郁四拍案激赏，&ldo;人家根深蒂固多少年，我们只要一上手就是头儿、脑儿！这种好事情，天下哪里去找？&rdo;

&ldo;我就是这个意思。&lso;胆大做王&rso;！再说，别人看来危险，照我看，风险不大。第一，夷场上，人家外国人要保护他自己的人，有大兵船停在黄浦江，小刀会也要看看风色，小刀子到底比不得洋枪洋炮。&rdo;

&ldo;这话也不错。&rdo;郁四看看四周，凑过头去低声说道，&ldo;我现在还不大清楚上海的情形，不过照我想，小刀会里，一定有尤老五的弟兄，不妨打听打听看。&rdo;

&ldo;我正就是这个意思。&rdo;胡雪岩也低声答道：&ldo;我们也不是跟小刀会走到一条线上，他们造反，我们是安分老百姓，打听消息，就是要避开他们，省得走到一条线上。&rdo;

郁四深深点头：&ldo;你们闹事，我们不动，他们不动，我们抢空档把货色运到上海去。&rdo;

&ldo;郁四哥，&rdo;胡雪岩笑道，&ldo;不是我恭维你，你这两句话，真正是在刀口上。&rdo;

&ldo;好了！&rdo;郁四抬起头来，从容说道，&ldo;回头我们到阿七那里细谈。&rdo;

接着便谈到陈世龙。胡雪岩的意思，看他年轻聪明，口齿伶俐，打算止他去学洋文，因为将来销洋庄，须直接跟洋人交往，如果没有一个亲信的人做&ldo;&lso;通事&rdo;，请教他人传译，也许在语言隔阂之中，为人从中做了手脚，自己还象蒙在鼓里似地，丝毫不知，这关系太重大了。

&ldo;这个主意很好。&rdo;郁四说道，&ldo;不过学洋文要精通，不是一年半载的事，眼前得先寻一个人，&rdo;

&ldo;我也是这么想。这个人，第一，要靠得住，第二，要有本事，第三，脾气要好。就叫世龙跟他学。不晓得郁四哥有没有这样的人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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