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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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2页）

这拒人于千里以外的态度，是胡雪岩早就料到了的。他的步骤是，如果投帖而获嵇鹤龄延见，自然最好，否则就还有一步棋。

此刻便是走这步棋的时候了，他不慌不忙地往里走去，直入灵堂，一言不发，从高升手里接过已点燃的线香，在灵前肃穆地往上一举，然后亲自去上香。

等嵇家的跟班会过意来，连忙喊道：&ldo;真不敢当，真不敢当！&rdo;

胡雪岩不理他，管自己恭恭敬敬地跪在拜垫上行札。嵇家的跟班慌了手脚，顺手拉过一个在看热闹的、胖胖的小姑娘，把她的头一掀，硬捺着跪下。

&ldo;快磕头回礼！&rdo;

这时把嵇家上下都惊却了，等胡雪岩站起身来，只见五、六个孩子，有男有女，小到三、四岁，大到十四五岁，都围在四周，用好奇的眼光，注视着这位从未见过的客人。

&ldo;大官！&rdo;嵇家的跟班，招呼年龄最大的那个男孩，&ldo;来给胡老爷磕头道谢。&rdo;

就这时候嵇鹤龄出现了，&ldo;是哪位？&rdo;他一面掀起门帘，一面问。

&ldo;这位想来就是嵇大哥了！&rdo;胡雪岩兜头一揖。

嵇鹤龄还了礼，冷冷地问道：&ldo;我与足下素昧平生，何劳吊唁？&rdo;

&ldo;草草不恭！我是奉王太守的委托，专诚来行个礼。&rdo;胡雪岩张开两臂，看看自己身上，不好意思地笑道：&ldo;不瞒嵇大哥说，从捐了官以来，这套袍褂还是第一次穿。只因为初次拜访，不敢不具公服。&rdo;

&ldo;言重，言重！不知足下光降，有何见教？&rdo;

话是很客气，却不肯肃客人座，意思是立谈数语便要送客出门。不过他虽崖岸自同，他那跟班却很懂礼数，端了盖碗茶来，说一声：&ldo;请坐，用茶！&rdo;

这一下嵇鹤龄不能不尽主人的道理了。

等一坐下来，胡雪岩便是一顿恭维，兼道王有龄是如何仰慕。他的口才本就来得，这时又是刻意敷衍，俗语道得好：&ldo;千穿万穿，马屁不穿&rdo;，就怕拍得肉麻，因而几句恰到好处的恭维，胡雪岩就把嵇鹤龄的傲气减消了一半。

&ldo;嵇大哥，还有点东西，王太守托我面交，完全是一点点敬意。&rdo;说着，他从靴页子里掏出来一个信封，隔着茶几递了过去。

嵇鹤龄不肯接，&ldo;内中何物呢？&rdo;他问。

&ldo;不是银票。&rdo;胡雪岩爽爽快快的把他心中的疑惑揭破，接下来又加了一句：&ldo;几张无用的废纸。&rdo;

这句话引起了嵇鹤龄的好奇心，撕开封套一看，里面一叠借据，有向钱庄借的，有裘丰言经手为他代借的，上面或者盖着&ldo;注销&rdo;的戳子，或者写着&ldo;作废&rdo;二字。不是&ldo;废纸&rdo;是什么呢？

&ldo;这、这、这怎么说呢？&rdo;嵇鹤龄的枪法大乱，而尤其令他困惑的是，有人抬进来两只皮箱，他认得那是自己的东西，但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当铺里。

于是嵇鹤龄急急喊他那跟在箱子后面的跟班：&ldo;张贵！怎么回事？&rdo;

上当铺的勾当，都归张贵经手，但是他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出戏他不过看到前台的演出，后台的花样他看不见。

线索是裘丰言那里来的，知道了嵇家常去求教的那家当铺就好办了。钱

庄与当铺素有往来，刘庆生就认识那家当铺的徽州朝奉，一说替嵇老爷赎当，自然万分欢迎。但赎当要有当票，因而作了一个约定，由刘庆生将全部本息付讫，&ldo;当头&rdo;送到嵇家，凭票收货，否则原货取回。这是万无一失的安排，当铺里自然乐从。

因此，在胡雪岩跟嵇鹤龄打交道时，作为&ldo;配角&rdo;的高升也在&ldo;唱戏&rdo;，他把张贵悄悄拉到一边，先请教了&ldo;贵姓&rdo;，然后说道：&ldo;张老哥，有点东西在门外，请你去看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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