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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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于是他把几次为嵇鹤龄的事，跟黄宗汉去谈的经过，说了一遍，先是请求，没有确实答复，便改做保荐，保荐依旧不得要领，就只好力争，无奈至今争不出名堂来。

&ldo;雪岩！&rdo;王有龄说到最后，又要请教他了，&ldo;你料事比别人来得准，倒看看，是何道理？&rdo;

&ldo;&lso;无鬼不死人&rso;！&rdo;胡雪岩很坦率地说，&ldo;其中必定有鬼。&rdo;

&ldo;我也想到了这一层。&rdo;王有龄答道，&ldo;问过文案上的人，说要不要有所点缀？文案上的人，回话很诚恳，说这件事全看抚台的意思，他们此刻还不敢受好处，怕受了好处，事情办不成，对不起人。等将来嵇某人的委札下来，自然少不得要讨他一杯喜酒吃。雪岩，你听，这话不是说到头了吗？&rdo;

王、嵇两个人两样的活，摆到胡雪岩心里一辨味道，立刻就懂了。两千银子是黄宗汉要，却又不肯叫王有龄出，所以才有这样的话，如果是文案上要钱，管你这银子姓王姓嵇，只要成色足就行了！

懂是懂了，却不肯说破。说破了，王有龄即或花了钱，仍旧会觉得替嵇鹤龄不曾尽到心而感疚歉，在嵇鹤龄则既有那样不愿花钱买官做的表示，说破了更会成僵局。

于是他笑笑说道：&ldo;他们闹鬼，我就是专捉这路鬼的&lso;茅山道士&rso;。且

看我的手段！&ldo;

&ldo;那么，你预备如何&lso;捉鬼&rso;？&rdo;王有龄问。

&ldo;天机不可泄漏。&rdo;胡雪岩拿手一指嵇鹤龄，&ldo;雪公，鹤龄给我的信上，谈到漕米海运，由浏河出口，因为小刀会起事，怕出乱子，出了个主意你看行不行？&rdo;

听得这话，嵇鹤龄大为诧异，自己何尝出过什么主意？正要开口，发觉有人轻轻踢了他一脚，这自然是胡雪岩递过来的暗号，嵇鹤龄便不作声了。

&ldo;什么主意？&rdo;王有龄极注意地问，&ldo;上头正为这件事在担心，我也很头痛，派兵护漕，原是公事，谁知百端需索，绿营兵真正都该裁撤！&rdo;

&ldo;那好！这个主意用得着了。&rdo;胡雪岩不慌不忙他说道，&ldo;鹤龄晓得我跟尤五的交情，也晓得尤五的手面，出的主意就是包给尤王驳运。你看如何？&rdo;

王有龄思索了一下，拍案称赏：&ldo;这个主意想绝了！尤五是松江漕帮，说起来便宜不落外方，哪方面都交代得过。鹤龄兄，你真正才气纵横。这样吧，请你今天就做个说帖，我明天上院面递。如果抚台再有罗嗦，那就真正是出了鬼了！&rdo;

&ldo;是，是！&rdo;嵇鹤龄答应是在答应，不免有些面红耳热，只是借酒盖脸，一时看不出来。

&ldo;甚好，甚好！&rdo;王有龄举杯说道，&ldo;白兰地我也喝过几回，似乎都不如今天的来得香，来得醇。&rdo;

&ldo;&lso;与周公谨交，如饮醇醪&rso;！&rdo;嵇鹤龄引了句《三国志》上的话，端杯向王有龄一举，眼却看着胡雪岩。

干了这一杯，王有龄说：&ldo;酒差不多了。鹤龄兄今晚上还要写说帖，明天晚上到我那里再喝个痛快！&rdo;

话刚完，只听瑞云一面掀帘子走了出来，一面笑道：&ldo;我还没有敬胡老爷、敬老爷呢？&rdo;

&ldo;敬胡老爷应该，谢媒！&rdo;

瑞云原有这意思，让王有龄一说破，便不好办了，一手执壶、一手持杯，僵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幸好，这不过眨眨眼的工夫，因为嵇鹤龄很机警地替她解了围。

&ldo;还是应该先敬雪公！&rdo;他接过壶来说，&ldo;雪岩跟我弟兄，那是自己人。&rdo;

&ldo;糟了！&rdo;王有龄笑道，&ldo;你们都是自己人，只剩下一个我是外人。&rdo;

&ldo;老爷也不要这么说，&rdo;瑞云窘意消失。依然很会应酬了，&ldo;胡老爷跟格老爷都没有拿老爷当外人看。&rdo;

&ldo;对了！&rdo;有了几分酒意的王有龄，词锋特别锐利，&ldo;女心外向，倒是你拿我当外人看了。&rdo;

&ldo;我不敢！&rdo;虽是戏言，瑞云却当作正经话回答，&ldo;我在老爷家十几年，不敢忘记者爷、太太待我的好处。&rdo;

说到这样的话，王有龄就是借酒盖脸，也不好意思跟她再说笑话，规规矩矩受了她一杯酒。接着，瑞云又敬了胡雪岩，放下杯子要走，他喊住了她，要她也敬嵇鹤龄。这时候的瑞云可大方不起来了！但越是不肯，胡雪岩越闹得厉害，把几个小把戏都招引了来，在门帘后面遮遮掩掩地看热闹，特别是最调皮的丹荷，格格地笑个不住。嵇鹤龄借着去叱斥儿女的机会，算是替瑞云又解了围。

饭罢回到书房里去喝茶，又谈正经。王有龄问起胡雪岩说：&ldo;驳运一节，你跟尤五谈过没有？&rdo;

&ldo;谈是谈过，没有定局。因为不知道你的意思究竟如何？&rdo;

&ldo;其实你就作了主也一样。&rdo;王有龄问：&ldo;尤五怎么说？&rdo;

&ldo;尤五还不是一句话！费用好商量，不过要浙江给他们江苏督粮道一件公事。&rdo;

&ldo;公事现成！哪怕就是给汪苏许抚台，也不费什么事。倒是费用一层，还要有个大概数目，才好筹划。&rdo;

&ldo;我想，&rdo;胡雪岩说，&ldo;总比请派绿营兵保护，要便宜得多。&rdo;

&ldo;那行！&rdo;王有龄很仔细的想了想道说：&ldo;只要尤五真的能够保险，这件事就太妙了！&rdo;

胡雪岩听出他的意思，是有些不放心尤五，但许多话亦不便跟他说，譬如尤五跟周立春的交情之类。不过既然王有龄有这话，而且又扯上嵇鹤龄，算是他的&ldo;条陈&rdo;，那么一出纸漏，于他们两个人的前程，都有妨碍，不能不重新考虑。

&ldo;事情是有七分把握，不过&lso;不怕一万，只怕万一&rso;，我想，&rdo;胡雪岩看着嵇鹤龄说，&ldo;条陈里写活动些，让黄抚台去作主。&rdo;

&ldo;不行，不行！&rdo;王有龄摇着手说，&ldo;他不肯担责任的。&rdo;

这一下，事情变得就要重新再谈，胡雪岩因为责任太重、总觉得很难有万全之计，方在沉思之际，嵇鹤龄开了口。

&ldo;此事要盘马弯弓，有一番做作。&rdo;嵇鹤龄说：&ldo;现在防务吃紧，各地方都要增添兵力，原有的兵勇尚不敷用，何能再抽人护送漕米？&rdo;

&ldo;啊，啊！&rdo;王有龄恍然大悟，&ldo;我懂了。&rdo;

&ldo;我也懂了。&rdo;胡雪岩说，&ldo;不过这话，最好不由雪公来说。&rdo;

&ldo;你是说由绿营自己来说？&rdo;王有龄摇摇头，&ldo;他们不肯说的，这是趟好差使，又舒服，又有出息，何乐不为？&rdo;

&ldo;舒服却未见得，真的遇见小刀会，开起仗来，绿营不是他们的敌手。&rdo;

&ldo;无奈他们不这么想。我也不能这么说。&rdo;王有龄下了个决定：&ldo;准定由我面见抚台，相机行事。&rdo;

&ldo;那么，&rdo;胡雪岩问道，&ldo;条陈呢？&rdo;

&ldo;条陈还是今夜把它拟好，我带了去，宁可备而不用，不可要用而未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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