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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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第1页）

这一声恭维，相当得体，黄宗汉瘦刮刮的脸上有了笑容，&ldo;让他接你的海运局。&rdo;他用征询的语气说：&ldo;你看怎么样？&rdo;

&ldo;那是再适当不过。&rdo;王有龄乘此机会答道：&ldo;嵇鹤龄此人，论才具是一等一，有人说他脾气太傲，也不见得。有才气的人，总不免恃才傲物，不过所傲者，是不如他的人。其实他也是颇懂好歹的，大人能够重用他，我敢写包票，他一定会感恩图报，让大人称心如意。&rdo;

最后一句话，意在言外，不尽关乎公事妥帖。黄宗汉其实也不需他&ldo;写包票&rdo;，胡雪岩那张阜康的银票，比王有龄的&ldo;包票&rdo;更来得有力。所以他点点头说：&ldo;我知道！你就回去准备交卸吧！&rdo;

&ldo;是！&rdo;王有龄站起身来请了一安：&ldo;大人容我暂息仔肩，真是体恤我。&rdo;

&ldo;不敢当，快请起来。&rdo;黄宗汉也站起来，虚抉一扶。这一站起来，不再坐下，便是等待送客的表示。

&ldo;我就告辞了。&rdo;王有龄敲钉转脸地加了一句：&ldo;我回去就将大人这番栽培的德意，告诉秩某人，叫他实心报效。&rdo;

&ldo;可以，你就告诉他好了。我马上叫人下委札。&rdo;

于是王有龄告辞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请胡雪岩和嵇鹤龄。自然是胡雪岩先到，因为阜康离王家不远，而他是早就关照了王家门上的，有事到阜康招呼，所以一请就到。

&ldo;佩服，佩服！&rdo;王有龄翘看大拇指说，&ldo;雪岩，你具何神通，料事如此之准？&rdo;接着，他把会见黄宗汉的经过，细说了一遍。

胡雪岩也不曾料到事情是这样子的顺利，因而也有喜出望外之感，想了想问道：&ldo;那么，条陈是怎么说法？&rdo;

&ldo;条陈不曾上。&rdo;王有龄答道，&ldo;一拿出来，倒显得早有成算似地。大人物分两种，一种喜欢先意承志，事事先替他想到，一种是喜欢用不测之威，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的心思，黄抚台就是这一类人。我觉得等鹤龄接了事，或者谢委的时候，当面请求比较好。&rdo;

&ldo;事情要快，就让他谢委的时候请求吧！&rdo;胡雪岩又问，&ldo;运枪的公事……&rdo;

&ldo;啊！把这件事给忘记掉了。&rdo;王有龄说，&ldo;不要紧，我写封信就行了。&rdo;

刚把信写完，嵇鹤龄到了。王、胡二人一见他先道贺，然后略说缘由，嵇鹤龄有点摸不清首尾，不知道是谁的力量使然？唯有向他们两个人都道了谢。

这时王家的男女佣仆也都来磕头道喜，嵇鹤龄正带着一张三十两银子的银票在身上，很大方地发了&ldo;总赏&rdo;，还有人说要给瑞云道贺，又说她福气好！尤其是待嫁的两名丫头，眼看瑞三&ldo;飞上枝头作风凰&rdo;，艳羡之意，溢于词色。这就不但是嵇鹤龄，连胡雪岩也觉得很得意。

这样喜气洋洋地乱过一阵，王有龄便说：&ldo;鹤龄兄，你请回去吧！说不定已有送喜信的人到府上去了。雪岩帮着一起去招呼招呼，我们晚上再谈。&rdo;

叫胡雪岩去招呼，是招呼成赏，这方面的&ldo;行情&rdo;他不大熟悉，少不得先要向王有龄问清楚了，然后顺道往阜康交代了几句话，才一起回到嵇家。

&ldo;二弟！&rdo;嵇鹤龄在轿子里把事情想通了，一到家率直问道：&ldo;可是你走了门路？&rdo;

因为嵇鹤龄说过不愿买官做的话，所以胡雪岩的回答很含蓄：&ldo;也不过托人去说过一声。&rdo;

&ldo;怎么说法？&rdo;

&ldo;无非拜托而已。&rdo;

嵇鹤龄静静地想了想说：&ldo;我也不多问了，反正我心里知道就是！&rdo;

正说到这里，刘庆生也到了嵇家，他是奉了胡雪岩的指示，送东西来的，一千两银票、五百两现银，另外一扣存折，上面还有三千五百两。

&ldo;二弟！&rdo;嵇鹤龄把存折托在手里说，&ldo;我觉得沉重得很，真有点不胜负荷。&rdo;

这是说欠他的情太多了，怕还不清，&ldo;自己弟兄，何必说这话？&rdo;胡雪岩答值：&ldo;而且水帮船，船帮水，以后仰仗大哥的事还多。&rdo;

&ldo;这用不着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海运局的内幕，我还不大清楚，要

你帮我的忙，才能顶得下来。&ldo;

刚谈到这里，只见听差引进一位客来，是抚台衙门的一名戈什哈，这是满洲话&ldo;侍奉&rdo;的意思，转用为护卫的名称，到了后来，凡是督抚左右跑腿的差官，叫做&ldo;戈什哈&rdo;，此人戴着个金顶子，也是个八品官儿，但遇见候补州县七品官的嵇鹤龄，不敢以官自居，抢上来请两个安，一面口称，&ldo;恭喜嵇大老爷！&rdo;

这自是报喜信的，嵇鹤龄连称：&ldo;不敢当！&rdo;扶起来请教：&ldo;贵姓？&rdo;

&ldo;不敢！敝姓朱。抚台派我在文案上当差，文案陈老爷特别派来跟嵇大老爷报喜。&rdo;说着，从&ldo;护书&rdo;中，取出来一封盖着紫泥大印的委札，双手捧向嵇鹤龄。

委扎不曾封口，取出来一看，不错，是接王有龄&ldo;海运局坐办&rdo;。嵇鹤龄顺手交了给胡雪岩，转脸向姓朱的说一声：&ldo;劳你的驾，请坐了说话！&rdo;

&ldo;不敢！&rdo;姓朱的说：&ldo;陈老爷交代，说先跟嵇大老爷道喜，晚上再来拜会，又交代：抚台今天身子不大爽快，嵇老爷今天不必谢宴，等到明天上院好了。&rdo;

&ldo;好，好！费心你转达陈老爷，多承他关照，心感万分。准定我今天晚上到他府上去拜访。&rdo;

&ldo;是，&rdo;姓朱的又说：&ldo;请嵇大老爷赏个名片，我好回去交差。&rdo;

这是早准备好的，一张名帖，一封二十两银子的红包。刚打发了姓朱的，只见瑞云走了出来，穿一件紫缎夹袄，系一条雪青绸裙，一朵红花，盈盈笑道：&ldo;嵇老爷我来道喜！&rdo;

&ldo;怎样！&rdo;嵇鹤龄有些意外，也有些手足无措似地，&ldo;你也来这一套，何必！免了，免了。&rdo;

&ldo;应该的。嵇老爷大喜！&rdo;说着，她手抉左腰裣在为礼，随后又喊：&ldo;荷官，带了弟弟、妹妹来替爹爹磕头。&rdo;

于是丹荷领头，一群小把戏，推推拉拉地都从门边出现，显然是瑞云早就安排好的，一个个都象过年的样子，穿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在一长条毡条上，七跌八撞地，一面磕头，一面笑着。嵇鹤龄扶住这个，抱住那个，嘴里还要应付调皮的丹荷&ldo;讨赏&rdo;，乱到十分，也热闹到了十分。

&ldo;瑞云！&rdo;嵇鹤龄等乱过一阵，这样说道：&ldo;实在要谢谢二老爷……&rdo;

&ldo;是啊！&rdo;瑞云抢着按口，&ldo;不过倒不是谢谢二老爷，也是要跟二者爷道喜。&rdo;

&ldo;同喜，同喜！双喜临门，喜酒吃不完。&rdo;胡雪岩笑道，&ldo;瑞云，都是你带来的运气。&rdo;

这句话说得瑞云心花怒放。不自觉地就瞟了嵇鹤龄一眼，然后正一正脸色说道：&ldo;这有好几天可以忙了。马上就有道喜的人来，茶烟点心，都要早早预备，二老爷请宽坐，我不陪你了。&rdo;说着又福了福，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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