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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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第1页）

&ldo;要怪你自己不知趣！&lso;哪壶水不开，偏提哪一壶&rso;，你晓得我讨厌我那个侄女儿，你偏要拿她来触我的心境，叫人光火不光火？&rdo;

&ldo;好了，好了，说过算数。如果你留我吃饭，你出菜，我出酒。小兔儿，你来！&rdo;陈世龙摸出块五六钱的碎银子问道：&ldo;你会不会上街买东西？&rdo;

&ldo;你要买什么？&rdo;刘不才问。

&ldo;巷口那家酒店的&lso;绍烧，我吃过，不坏，叫他们送两斤来，把酒钱带去给他。&rdo;说着，他把银子塞到小兔儿子里，&ldo;多下的送你买梨膏糖吃！&rdo;

&ldo;没有要你破费的道理！&rdo;刘不才赶上来插在他跟小兔儿中间，一只手到他侄儿手里去夺银子，一只手又推陈世龙，仿佛不让他给钱似地。这就象下馆子抢着惠帐，只拉住了别人的不管用的左手一样，完全是&ldo;障眼法&rdo;。

结果是那块碎银子到了刘不才手里，却叫小兔儿到酒店里去赊帐。从这个行为上，陈世龙看透了他；骨头硬不到哪里去！他跟芙蓉也决不会决裂。

&ldo;来，来！&rdo;刘不才的兴致又很好了，把沙锅盖一揭，鼻子闻了两下，得意的笑道：&ldo;&lso;走得着，谢双脚&rso;，你的口福不坏！陈火腿全靠收拾得干净，整整搞了一上午，才把上面的毛钳干净。&rdo;

&ldo;刘三爷！&rdo;陈世龙趁机说道，&ldo;你的陈火腿吃不光！我今天来拉拢一桩生意。&rdo;

&ldo;生意？&rdo;刘不才不信他，&ldo;怎么找到我头上？跟我有啥生意好谈？&rdo;

自然有！等下我再告诉你。&ldo;

等酒杯一端上手，陈世龙才道明来意，他说他有个朋友，预备在杭州开一家极大的药店，知道&ldo;刘敬德堂&rdo;的名气，也知道刘不才是行家，特地托他来探问一下，想邀刘不才合伙。

&ldo;合伙？怎么合法？&rdo;刘不才摇着头说，&ldo;别的事都好谈，这件事谈不拢，我哪里有股本？&rdo;

&ldo;你不是有几张祖传的药方子？&rdo;

这话一说出口，刘不才的脸色顿时就很难看了，笑容尽敛，冷冷笑道：&ldo;原来是打我这个主意！怪道，我说世界上还有这样子的好人，不嫌我穷，来邀我台伙！&rdo;

话和神色，都让陈世龙忍不住心头火发，&ldo;咦！&rdo;他也很不客气地回敬：&ldo;怪道叫你刘不才！&lso;狗咬吕侗宾，不识好人心&rso;，怎见得人家打你那几张药方的主意？你晓得人家是怎么说？&rdo;

&ldo;且慢！&rdo;刘不才的态度变得受商量了，&ldo;我先问一声，想跟我合伙的是哪一个？是不是姓胡的？&rdo;

陈世龙很机警，趁机反问一句：&ldo;你见过我那位胡先生没有？&rdo;

&ldo;从来不曾见过。&rdo;

&ldo;那我告诉你，&rdo;陈世龙既不说破，也不否认，&ldo;此人是个候补知县，在官场中很红，本人虽不出面，却有好些差使跟他有关系。他要开药店也不光是为了做生意，是存心济世……&rdo;

&ldo;好了，好了！&rdo;刘不才不屑地，&ldo;&lso;修合虽无人见，存心自有天知&rso;，药店里挂的这副对子，是啥花样，难道我还不知道？何必到我面前来卖这种膏药？&rdo;

&ldo;不是我在你面前卖膏药，人家这么告诉我，我照本宣科，信不信在你！&rdo;

&ldo;闲话少说，他做生意也好，存心济世也好，与我无关。如说要邀我合伙，看中我那几张祖传秘方，请他趁早少打主意。&rdo;

&ldo;你为来为去是怕方子落在人家手里，你要晓得，人家并不要你的什么宝贝方子！&rdo;

&ldo;那……&rdo;刘不才愕然，不知这话从何说起了。

于是陈世龙转述了合伙的办法，刘不才的祖传秘方，当然要用，可是不要求他把方子公开，将来开了药店，清他以股东的身分在店里坐镇，这几张方子上的药，请他自己修合。&ldo;君臣佐使&rdo;是哪几味药？分量多少？如何炮制？只有他自己知道，何虑秘方泄漏？

原来人家不是来图谋自己的秘方，刘不才倒觉得刚才的态度，未免鲁莽，因而歉意地点点头：&ldo;这倒还可以谈谈！&rdo;

&ldo;我再告诉你，人家提出来的条件，合情合理，药归你去台，价钱由人家来定，你抽成头。你的药灵，销得好，你的成头就多，你的药不灵，没人要，那就对不起，请你带了你的宝贝方子卷铺盖！&rdo;

&ldo;药怎么会不灵？尤其是一种&lso;狗皮膏药，明朝的一个皇帝，靠了它才生的太子，真正是无价之宝！&rdo;

&ldo;吹什么牛！&rdo;陈世龙笑道：&ldo;刘敬德堂的狗皮膏药，哪个不晓得，完全是骗人的东西！&rdo;

&ldo;这你就不懂了！老实告诉你，方于是真的，药太贵重，而合起来交关麻烦，只好马马虎虎，效验当然就差了。这且不去说它！&rdo;刘不才把腰挺一挺，双手靠在桌上，凑近陈世龙，显得相当认真地说：&ldo;这位老朋友说的话很上路，看起来决不是半吊子。他的办法在我有益无损，可进可退，只要成头谈得拢，我就跟他合伙。&rdo;

&ldo;那么你说，你想怎么抽法？&rdo;

&ldo;我先要问一句，价钱为啥要归他定？应该大家商量商量。&rdo;

&ldo;这没有商量的余地，因为你想定得高，人家既然为了济世，自然要定得低。&rdo;陈世龙觉得这话说得不好，便又补了一句：&ldo;再说，薄利多卖，生意才会好，竹杠把人家敲怕了，不上你的门，药再好也无用。&rdo;

&ldo;这话也对。不过既然薄利，我的成头要多抽些。&rdo;

陈世龙也很精明，&ldo;既然是薄利多卖，你名下的也不会少，怎么说要多抽？&rdo;接着他又自下转语，&ldo;不过，这都好商量，等你们碰了头，当面再谈，一定会谈得很投机。&rdo;

刘不才点点头，用手抓着一块火腿脚爪在嘴里啃，同时一双眼珠骨碌碌地转着，见得他在心里有极周详的盘算，陈世龙也不催他答话，只是冷眼旁观，看他的神态，打自己的主意。

&ldo;就这样了！&rdo;刘不才把火腿骨头一丢，使劲擦着手说：&ldo;我决定交这个人！小和尚，你说，哪天跟他碰头？事情既然决定了，就不必耽搁，越快越好！&rdo;

看他心思如此活动，陈世龙便进一步逗引他：&ldo;刘三爷！你还有什么话，自己不便说，我可以替你转达。你们没有见面前，你有什么难处，我可以替你想办法，等你们见了面，有话自己谈，就没有我的事了。&rdo;

刘不才原就想开口，听陈世龙这一说，恰中下怀，当即定一定神答道：&ldo;小和尚，承你的好意，我也不必瞒你，我的境况，你是晓得的，他要请我到杭州去跟他合伙，谈妥当了，也要我动得成身才行！&rdo;

&ldo;我晓得。&rdo;陈世尤问道：&ldo;你身上有多少债务？&rdo;

&ldo;也不过几百两银子。&rdo;

&ldo;嗯！&rdo;陈世龙又问，&ldo;你的傈儿呢？要托人照应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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