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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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第1页）

看第二只信封，里面是三万二千多两银子。

&ldo;这是你的一份。&rdo;庞二解释，&ldo;原说四六成，我想还是&lso;南北开&rso;的好。&rdo;

刘不才当年豪赌的时候，也很少有一场赌三万银子进出的手面，而此时糊里糊涂的赢了这么一笔钱，有些不大能信其为真实，因而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庞二不免觉得奇怪。他在想，莫非他意有不足？这个疑惑的念头，一起即灭，那是绝不会有的事！然则必是在想一句什么交代的话。这交代，并非道一声谢，就可以了事的，三万二千银子，不是小数目，庞二对自己能给人带来这么大的好处，已觉得很得意。当然还想再听两句&ldo;过瘾&rdo;的话，大少爷的脾气，就是这样。

刘不才的感动，不言可知，不过他倒也没有让这笔倘来之财，冲昏了头脑，心想，胡雪岩的意思，是要自己争取庞二的信任，最好还能叫他见自己的情。现在分到了这笔巨数，就得见人家的情了。再说，赌场里讲究的就是&ldo;现钱&rdo;两个字，当时讲好四六成比例合伙，就该先出本钱，把身上的三万银票交了过去，到此刻来分红，就毫无愧作了。虽然庞二是有名的阔少，不在乎此，但人家漂亮，自己也要漂亮，这才是平等相交的朋友，不然就成了抱粗腿的篾片，说话的分量，大不相同。

道理是想通了，要交庞二这个朋友，要替胡雪岩办事，这笔钱就不能收。

不收呢，到底是三万二千银子，加上前一天赢的一万多，要把&ldo;敬德堂&rdo;恢复起来，本钱也够了。

因为出入关系太大，决心可真难下，但此时不容他从容考虑，咬一咬牙在心里说：铜钱银子用得光，要想交胡雪岩和庞二这样的朋友，今后未见得再有机会。

于是他做出为难而歉然的神色，笑一笑说道：&ldo;庞二哥，你出手之阔是有名的，这等于送了我三万二千银子。我不收是不识抬举，收了心里实在不安。我想这样，做朋友不在一日。以后无论是在一起玩，还是干啥正经，总还有合伙的机会。这笔钱，我存在你这里。&rdo;说着，把那个信封放回庞二面前。

&ldo;你……&rdo;庞二搔搔头皮，&ldo;没有这个道理！我们一笔了一笔，以后再说，无论一起玩，还是干啥正经，总有你一份就是了。&rdo;

刘不才急忙拱手：&ldo;庞二哥说到这话，当我一个朋友，这就尽够了！来来，吃饭去！&rdo;

一面说，一面走了出去。庞二无可奈何，只好在那个信封上写了&ldo;刘存&rdo;

二字，藏入抽斗。

等吃了饭再赌，刘不才觉得刚才那样做法，对胡雪岩的委托来说，已经做到，所以心无牵挂，全副精神摆在赌上，用&ldo;冷、准、狠&rdo;的三字诀，在周五所摇的二十摊中，只下了三次注，看准了&ldo;老宝&rdo;打两千银子的孤丁，赢了六千，连本带利再扑一记，变成一万八。第三记收起一万打八千，如果赢了，就是两千变成三万四，除去本钱，恰好是那辞谢未受的三万二千银子。

结果吃掉了，周五的庄也做完了，刘不才赢了八千银子。以后换了推牌九，赌到天亮，没有什么进出，而刘不才觉得三四天工夫就赢了两万银子，大可知足。

伸个懒腰，离开牌桌，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顿觉强光炫目，闭一闭眼，再从那难得几家有的外国玻璃窗望出去，不由得讶然失声：&ldo;好大的雪！&rdo;

&ldo;真是！赌得昏天黑地，&rdo;高四也说，&ldo;外面下这么大的雪都不知道。&rdo;

&ldo;雪景倒真不坏！&rdo;刘不才望着弥望皆白的西湖说，&ldo;庞二哥这个庄子的地势真好，真正是洞天福地。&rdo;

&ldo;你说好就不要走。&rdo;周五赌兴未已，&ldo;多的是客房，睡一觉起来，我们再盘肠大战。&rdo;

刘不才遇到赌是从不推辞的，但此时想到胡雪岩的正事，而他本人又早已回城，必得跟他碰个头才谈得到其他，所以推说有个紧要约会，宁可回了城再来。

&ldo;再来就不必了。&rdo;庞二说道，&ldo;今天歇一天吧！如果有兴，倒不妨逛一逛西湖，我派船到涌金门码头去等你们。&rdo;

一听这话，周五先就将脖子一缩，&ldo;我可没有这个雅兴，&rdo;他说，&ldo;不如到我那里去吃火锅，吃完再赌一场。&rdo;

&ldo;不行！&rdo;庞二笑道，&ldo;我这个地方，就是赏雪最好，我也学一学高人雅士，今天不想进城。&rdo;

高四也说有事，还有几位客，都不开口，周五的提议，就此打消。在庞家吃了丰盛的早饭，各自坐轿进城。刘不才不回钱庄，直接到一家招牌叫&ldo;华清池&rdo;的澡堂，在滚烫的&ldo;大汤&rdo;中泡了一会，躺在软榻上叫人捶着腿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下午两点才醒，还不想离开澡堂子，喊来一名跑堂，到馆子里，叫菜来吃饭，同时写了张条子，吩咐送到胡雪岩家，说明行踪，请来相会。

等他说着一只十景生片火锅，喝完四两白干，正在吃饭时，胡雪岩到了，一见他便很注意的说：&ldo;你今天的气色特别好。想来得意？&rdo;

&ldo;还不错。一切都很顺利。等我吃完这碗饭，再细谈。&rdo;刘不才说，&ldo;天气太冷，你先到池子里泡一泡。&rdo;

于是胡雪岩解衣入池，等他回到座位，刘不才已很悠闲的在喝着茶等。

炕几上摆着个信封，看上面写着两行字：&ldo;拜烦袖致雪岩老哥。&rdo;

&ldo;你昨天怎么不等庞二把摊摇完，就走了？&rdo;

&ldo;我自然要先走，不然，到晚上&lso;叫城门&rso;就麻烦了。&rdo;胡雪岩说，&ldo;我开了两张票子，带在身上，交是交了给庞二，号子里有没有这么多存款，还不知道，必得赶进城来布置好。&rdo;

&ldo;亏得庞二不曾输掉，否则就麻烦了。&rdo;刘不才这时倒有不寒而栗之感，&ldo;你想，我说了跟他四六成合伙，倘或连你这十万一起输光，就是二十万。

我派四成，得要八万，划个帐，找两万银子。十万剩了两万，险呀！这种事下次做不得了。&ldo;

&ldo;你也知道做不得！&rdo;胡雪岩笑道，&ldo;你在场上赌，等于我在场外赌。

不过我这场外赌，无论输赢，都是合算的。&ldo;

&ldo;赢了是格外合算。你看！&rdo;刘不才把信封推了给他，说明经过。

胡雪岩这时才打开信封，把他自己的两张银票收了起来，扬着庞二的那张五千两的银票说：&ldo;我当然不能要他这五千银子，但也不便退回。只有一个办法，用他的名义，捐给善堂。昨天夜里一场大雪，起码有二三十具&lso;倒路尸&rso;，我钱庄里已经舍了四口棺材了。&rdo;

&ldo;&lso;做好事&rso;应该！我也捐一千银子。&rdo;

&ldo;算了，算了！&rdo;胡雪岩不便说他有了钱，&ldo;大少爷脾气&rdo;就会发作，只这样阻止：&ldo;你要做好事，也该到湖州去做！杭州有我，不劳你费心。&rdo;

刘不才有些发觉了，略显窘色地笑道：&ldo;其实我也要别人来做好事，自己哪里有这个资格。&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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