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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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第1页）

&ldo;我来想办法！一定可以想得出。你就不必管了，先玩一玩再说。&rdo;

果然是胡雪岩预先猜到的情形出现了，刘不才心想，如果辞谢，必惹庞二不快，说不定好事就会变卦，但坐下来先赌一场，又耽误了胡雪岩的正事。

灵机一动，想到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ldo;庞二哥，我受人之托，要忠人之事，本来应该赶回去，不过你留我陪着你玩，我也实在舍不得走。要玩玩个痛快，不要叫我牵肠挂肚。这样，&rdo;

他略作沉吟之态，然后用那种事事不无可疑，非如此办不可的语气说：&ldo;庞二哥，你把雪岩托你的事筹划好，我到湖州找个人回去送信！&rdo;

&ldo;好！&rdo;庞二很爽快地答应，&ldo;你坐一下，我到帐房里去问一问看。&rdo;

他一走，刘不才也不愿白耽误工夫，立刻就写了一封信，请庞家派个人

到湖州，把陈世龙找来待命。

&ldo;家里倒有点现银，过年要留着做赌本，也防着穷朋友穷亲戚来告贷，不能给老胡。&rdo;庞二说道，&ldo;我在上海有好几十万帐好收，划出二十五万给老胡，不过要他自己去收，有两笔帐或许收不到，看他自己的本事。&rdo;

&ldo;好的，好的！&rdo;刘不才觉得有此结果，大可满足、&ldo;你帮雪岩这么一个大忙，我代表他谢谢。不过，这笔款子，怎么算法，你是要货色，还是怎么样？请吩咐了，我好通知雪岩照办。&rdo;

&ldo;要什么货色？算我借给老胡的，等他把那票丝脱手了还我。&rdo;

&ldo;是！那么，利息呢？&rdo;

&ldo;免息！&rdo;

&ldo;这不好意思吧……&rdo;刘不才迟疑着。

&ldo;老刘！&rdo;庞二放低了声音，&ldo;我跟你投缘，说老实话吧，其中有两笔帐，大概七八万银子上下，不大好收。听好老胡跟松漕帮的尤老五，交情很够，这两笔帐托尤老五去收，虽不能十足回笼，七成帐是有的。能够这样，我已经承情不尽，尤老五那里，我自然另有谢意，这都等我跟老胡见了面再谈。&rdo;

陈世龙非常巴结，接信立刻到南浔。刘不才已经在牌九桌上了，抽不出空写信，把他找到一边，连话带庞二的收帐凭证，一一交代明白，陈世龙随即坐了刘不才包雇的快船，连夜赶到杭州。

胡雪岩一块石头落地。不过事情也还相当麻烦，非得亲自到上海去一趟不可，而杭州还有杂条要料理。尤其是意外发现的买洋枪这件事，搞得好是笔大生意，由此跟洋人进一步的交往，对他的丝生意也有帮助，而搞不好则会得罪了黄抚台和龚家父子，倘或迁怒到王有龄和嵇鹤龄身上，关系甚重，更加放不下心。

看他左右为难，陈世龙便自告奋勇：&ldo;胡先生！&rdo;他说，&ldo;如果我能办得了，就让我去一趟好了。&rdo;

胡雪岩想了想，这倒也是个办法，&ldo;你一个是办不了的，要托尤五！&rdo;

他断然决然的作了决定：&ldo;你先到松江，无论如何要拖着他在一起。其余的事，我托老古。&rdo;于是整整谈了一晚上，指点得明明白白。第二天一早，陈世龙就动身走了。就在这天，裘丰言所上的说帖有了反应，一大早便有一顶蓝呢大轿，抬到裘家门口，跟班在拜匣里取了张名帖，投到裘家&ldo;门上&rdo;。

看门的是早就受了嘱咐，一看帖子便回说主人出门了，其实裘丰言刚刚起身。

客是走了，名帖却留了下来，是炮局坐办龚振麟来拜访过了。裘丰言大为兴奋，一直赶到阜康钱庄，见了胡雪岩就说：&ldo;鹤龄好准的阴阳八卦！你看，老龚果然移樽就教来了。&rdo;

&ldo;你见了他没有？&rdo;

&ldo;自然不见。一见便万事全休，他要一问，我什么也不知道，真正是&lso;若要盘驳，性命交脱&rso;！&rdo;

&ldo;没有那样子不得了，你别害怕。走，我们到鹤龄那里去。&rdo;

海运局年底清闲无事，嵇鹤龄在家纳福，冬日晴窗之下，正在教小儿子认字号。看到裘丰言的脸色，便即笑道：&ldo;必是有消息了。&rdo;

&ldo;是啊！&rdo;裘丰言答道：&ldo;一路上我在嘀咕，从来不曾干过这种&lso;戳空枪&rso;的把戏，不知道应付得下来不能？&rdo;

他担心的是本无其事，亦无其人，问到洋人在何处，先就难得回答。然

而在胡雪岩和嵇鹤龄策划之下，也很容易应付，细细教了他一套话。裘丰言才真的有了笑容。

&ldo;我要去回拜，得借你的轿子和贵管家一用。&rdo;

&ldo;不好！&rdo;嵇鹤龄未置可否，胡雪岩先就表示异议，&ldo;那一下就露马脚了。&rdo;

&ldo;不错，不错！不要紧，我可以将就。&rdo;

裘丰言朋友也很多，另借一顶轿子，拿他的门上充跟班，将就着到炮局去回拜，名帖一递进去，龚振麟开中门迎接。他家就住在炮局后面，为示亲切，延入私第，先叫他儿子龚之棠来拜见，一口一个&ldo;老伯&rdo;，异常恭敬。

&ldo;丰言兄，久仰你的&lso;酒中仙&rso;，我也是一向贪杯，颇有佳酿，今天酒逢知己，不醉无归。&rdo;

&ldo;一定要叨扰，未免不成话！&rdo;

&ldo;老兄说这话就见外了。&rdo;龚振麟嘱咐儿子：&ldo;你去看看裘老伯的管家在哪里？把衣包取了来。&rdo;

&ldo;不必，不必！&rdo;裘丰言说，&ldo;原来是打算着稍微坐一坐就告辞，不曾带便衣来。&rdo;

&ldo;既如此，&rdo;龚振麟看看客人，又看看儿子：&ldo;之棠，你的身材跟裘老伯相仿，取一件你的皮袍子来。伺候裘老伯替换。&rdo;

裘丰言心想，穿着官服喝酒，也嫌拘束，就不作假客气，等龚之棠叫个丫头把皮袍子取了来，随即换上，是件俗称&ldo;萝卜丝&rdo;的新羊皮袍，极轻极暖，刚刚合身。

未摆酒，先设茶，福建的武夷茶，器具精洁，烹制得恰到好处。裘丰言是随遇而安的性格，跟点头之交的龚振麟虽是初次交往，却象熟客一样，一面品茗，一面鉴赏茶具，显得极其舒适随便。而龚振父子也是故意不谈正事，只全力周旋着想在片刻之间，结成&ldo;深交&rdo;。

品茗未毕，只见龚家两个听差，抬进一坛酒来，龚振麟便说：&ldo;老兄对此道是大行家，请过来看看。&rdo;

裘丰言见此光景，意料必是一坛名贵的佳酿，便欣然离座，跟龚振磷一起走到廊下，只见是一坛二十五斤的花雕，坛子上的彩画，已经非常黯淡，泥头尘封，变成灰色，隐约现得有字。拂尘一看，上面写着：道光十三年嘉平月造。

&ldo;哟！&rdo;裘丰言说：&ldo;整整二十年了！&rdo;

&ldo;是的。在我手里也有五六年了。一共是两坛，前年家母七十整寿，开了一坛，这一坛是&lso;尊因吾辈到时开&rso;！&rdo;

裘丰言自然感动，长揖致谢，心里却有些不安，这番隆情厚意，不在胡、嵇估计之中、以后投桃报李，倒下不了辣手了。

就在这沉吟之际，龚家听差已经将泥头揭开，取下封口的竹著说：&ldo;裘老爷，你倒看一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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