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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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第1页）

&ldo;怎么？&rdo;胡雪岩故意反激一句，&ldo;说不出口就算了！&rdo;

&ldo;话是说得出口的，只怕……只怕小爷叔不相信。&rdo;

&ldo;这一点你不用管。不是我吹一句，别样本事没有，人家说话，是真是假？真到几成帐，假到什么速度，都瞒不过我。&rdo;

&ldo;这我倒相信。&rdo;七姑奶奶的表情又一变，变得诚恳了，&ldo;这话呢，实在要跟小爷叔才能说，连我五嫂那里，我都不肯说的。说了，她一定埋怨我，我倒先问小爷叔，外头怎么说我？&rdo;

&ldo;外头？哪里有外头！我只听五哥告诉过我。&rdo;

&ldo;他怎么说呢？&rdo;

&ldo;酒能乱性&rdo;之类的话，怎么说得出口？胡雪岩想了想，这样答道：&ldo;五哥说，这件事不怪老古。&rdo;

话虽含蓄，七姑奶奶一听就明白，&ldo;自然是怪我！好象自轻自贱，天在上头，&rdo;她说&ldo;实实在在没有那回事！&rdo;

&ldo;没有哪回事？&rdo;胡雪岩愕然。

这一问，即令是七姑奶奶那样口没遮拦的人，也不由得脸生红晕，她正一正脸色，敛眉低眼答道：&ldo;小爷叔是我长辈，说出来也不碍口，到今天为止，老古没有碰过我的身子。&rdo;

&ldo;原来是这回事！&rdo;胡雪岩越觉困惑，&ldo;那么，&lso;那回事&rso;是怎么来的呢？&rdo;

&ldo;是我赖老古的。&rdo;

&ldo;为啥？&rdo;

&ldo;为啥！&rdo;七姑奶奶这时才扬起脸来，&ldo;难道连小爷叔你这样子的&lso;光棍玲珑心&rso;都不懂？&rdo;

想一想也就懂了。必是七姑奶奶怕古应春变卦，故意灌醉了他，赖他有了肌肤之亲，这样古应春为了责任和良心就不得不答应娶他了。

这个手法是连胡雪岩都梦想不到的。七姑奶奶的行事，与一般妇女不同，也就在这个手法上充分显现了。想想她真是用心良苦，而敢于如此大胆地作破釜沉舟之计，也不能不佩服！

不过，交情深厚，胡雪岩是真的当她亲妹妹看待，所以佩服以外，更多的是不满，&ldo;你真真想得出！&rdo;他说，&ldo;不要说五嫂，我也要埋怨你！老古是有良心的，他跟我说的话，真正叫正人君子、万一老古没有肩胛，你岂不是&lso;鞋子没有着，先倒落个样&rso;？好好的人家，落这样一个名声在外面，你自己不在乎，害得五哥走出去，脸上都没有光彩。你倒想想看，划算不划算？&rdo;

这句话说得七姑奶奶失悔不迭，异常不安，&ldo;啊哟哟！&rdo;她搓着手，吸着气说：&ldo;小爷叔，你提醒我了！我倒没有想到，会害五哥坍台！这！这怎么办呢？&rdo;

她这副着急的神态，胡雪岩从来没有见过，于心大为不忍，赶紧想安慰她，但灵机一动，觉得七姑奶奶天不怕，地不怕，不受人劝，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正好抓住了给她一个&ldo;教训&rdo;。

于是，他越发把脸板了起来，&ldo;七姐&rdo;，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也很冷峻，&ldo;不是我说一句，你做事只顾自己高兴，不想想人家。象这种自毁名节的做法，坏你们尤家的名声，想来老太爷老太太在地下也会痛心。你的脾气真要改改了。&rdo;

提到父母，七姑奶奶的良心越受责备，涨红了脸，盈盈欲泪，只拿求取谅解和乞援的眼色看着胡雪岩。

&ldo;女人总是女人！&rdo;胡雪岩换了恳切柔和的声音说：&ldo;女人能干要看地方，男人本性上做不到的事，女人做得到，这才是真正能干。如果你象男人那样子能干，只有嫁个没用的丈夫，才能显你的长处，不然，就决不会有好结果。为啥呢，一个有骨气的丈夫；样样事情好忍，就是不能容忍太太在外场上扎丈夫的面子！&rdo;

七姑奶奶不响，倒不是无话可说，只是觉得遇到的人总是夸她怎么能干，怎么能干，不是恭维她&ldo;女中丈夫&rdo;，就是说她比男人还管用，胡雪岩这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要好好的想一想，这一细想，就象吃橄榄那样，上口酸涩，回味弥甘，这多少年在场面上处处占上风，但私底下作为一个女人的苦处，只有自己知道。到那孤灯独对、衾寒枕单的时候，场面上&ldo;七姐、七姐&rdo;

叫得好响的声音，一无用处，心里所想的是丈夫跟孩子，情愿烧饭洗衣裳，吃苦也有个名堂。

&ldo;人有男女，就好比天地有阴阳，万物有刚柔，如果女人跟男人一样，那就是只阳不阴。只刚不柔，还成什么世界？再说，一对夫妻，都是阳刚的性子，怎么合得拢淘？七姐，你说我的话错不错？&rdo;

指名问到，七姑奶奶自然不会再沉默，应声答道：&ldo;不错！小爷叔的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果早有人跟我说这话，我也不会象现在这样子的脾气。&rdo;

&ldo;现在改也还来得及。&rdo;胡雪岩也答得极快。

&ldo;江山好改，本性难移。&rdo;七姑奶奶停了一下又说：&ldo;我试试看。&rdo;

&ldo;对！只要你有决心，要争口气，一定改得掉。倘或改不掉……&rdo;胡雪岩有意不说下去。

七姑奶奶当然要追问：&ldo;改不掉会怎么样呢？&rdo;

&ldo;改不掉？我说句老实话，你还是不必嫁老古的好。嫁了他，性情也合不拢的。&rdo;

这句话她觉得说得过分，但不便争辩，只好不答。

&ldo;你不相信我的话是不是？&rdo;

&ldo;不是不相信小爷叔的话。&rdo;七姑奶奶抢着说，&ldo;老古也常来常住，他没有说过啥！&rdo;

&ldo;我知道。&rdo;胡雪岩平静地答说，&ldo;一则，这时候大家要客客气气，二则，男女双方，没有做夫妻跟做了夫妻以后的想法会变的！老古着重你的是心好，脾气豪爽。你不要把你的长处，变成短处，要把你的短处改过，变成

长处。&ldo;

这两句话说得七姑奶奶佩服了：&ldo;小爷叔这两句话有学问，我要听！&rdo;

&ldo;那就对了，你肯听我的话，我自然要插手管你的事。不然做媒人做得挨骂，何必去做？&rdo;胡雪岩接着又问：&ldo;七姐，我先问你，你肯不肯改姓？&rdo;

&ldo;改姓？&rdo;七姑奶奶睁大了一双眼问：&ldo;改啥姓？为啥？&rdo;

&ldo;这个姓，当然不辱没你。喔，&rdo;胡雪岩突然想起一件事，急急问道：&ldo;还有句要紧话要问你，古家那位老族长见过你没有？&rdo;

&ldo;没有。他们古家什么人我也没有见过。&rdo;

&ldo;那好！一定成功。准定用我这条瞒天过海之计。&rdo;

胡雪岩这一计，是让王有龄认七姑奶奶作妹妹，不说是义兄妹，所以要改姓王，古应春求亲要向王家去求，女家应允亲事。也由王有龄出面付庚贴。

这一来，古家的老族长看在知府大老爷的面子上，就算真的晓得了实情，也不好意思不答应，何况既未谋面，要瞒住他也很容易。

七姑奶奶笑得合不拢口，&ldo;小爷叔！&rdo;她说，&ldo;你真正是诸葛亮，就算古家的老头子是曹操，也是吃蹩在你千里。不过，&rdo;她忽然双眉微蹩，笑容渐敛，&ldo;王大老爷啥身分，我啥身分？怎么高攀得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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